我翻来覆去。
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。
闹钟响的时候，脑袋像灌了铅。
上班？
去他妈的班。
我请假了。
下午四点。
我站在地铁站入口。
搞毛啊，我真来了。
手机震了。
“进站，第三节车厢。”
我深呼吸。
下了楼梯。
末班车还没到，站台上人不多。
第三节车厢门开着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我坐下。
对面的座位，有个男人。
西装。
领带。
脸……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我见过。
在相册里。
模糊的那张照片。
“林远？”
我脱口而出。
他抬起头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老太太……还有短信……”
“她说的？”他站起来，走近，“她说的，你就信？”
我后退。
“那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是林远。”
“去年那趟车……”
“没事故。”他打断我，“那趟车，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那老太太呢？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。”他重复，“你失忆了，沈念。去年秋天，你出了车祸。脑部受伤。你妈为了让你想起来，演了这出戏。”
“那红毛衣呢？”
“你妈的。”
“胸针呢？”
“我的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我向你求婚那天，你妈也在场。你出车祸后，她一直内疚，觉得是她没照顾好你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短信呢？”
“我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妈快不行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癌症。晚期。她想在走之前，让你想起来。”
我跌坐回座位。
手机震了。
一条短信。
“念念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是老太太的号码。
我抬头看林远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她在哪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“医院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