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站在电梯里。
看着我。
“你陈叔叔？”
“你认识陈总？”
我问。
声音有点抖。
“嗯。”
她走出来。
“他是我老同学。”
“当年你进厂。”
“就是他安排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安排的？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她皱眉。
“告诉你有用？”
“你那时候刚高考完。”
“整个人都蔫了。”
“我想让你有点事做。”
“正好你陈叔叔在厂里。”
“我就托他照顾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？”
“知道顾衍是谁？”
她沉默。
“知道。”
“后来你俩处对象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但我没拦你。”
“我以为你俩能成。”
“谁知道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瞒了我十年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你？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为我好？”
“你让我进厂。”
“让我遇见他。”
“然后他走了。”
“我哭了三年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。”
“是为我好？”
她没说话。
走廊里。
只有我的呼吸声。
顾衍从后面走过来。
“小棠。”
“别怪阿姨。”
“她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转头瞪他。
“你他妈闭嘴。”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
“你妈知道。”
“连我妈都知道。”
“就我不知道？”
“你们把我当什么？”
“傻子？”
他愣住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什么？”
“你们瞒着我。”
“瞒了十年。”
“现在想补偿？”
“晚了。”
我转身。
往电梯里走。
我妈拉住我。
“小棠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陈叔叔。”
“他其实……”
“我不听。”
我甩开她。
“你们都是骗子。”
“全是骗子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眼泪流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挂断。
他又打。
我又挂。
他发短信。
“小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快不行了。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最后一面。”
我愣住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