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走廊里。
消毒水味呛得人想吐。
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短信。
“她快不行了。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最后一面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分钟。
手指在屏幕上悬着。
没回。
也没删。
——
我妈又打电话来。
“小棠。”
“你去看看她吧。”
“她真的……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早就知道她生病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知道。”
“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你们所有人。”
“就瞒着我一个。”
我妈叹了口气。
“她不让说。”
“怕你可怜她。”
我冷笑。
“怕我可怜她?”
“她当年逼顾衍走的时候。”
“怎么不怕我可怜?”
“小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——
晚上十一点。
我洗完澡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十年前的事。
顾衍他妈。
那个瘦瘦小小的女人。
说话声音很轻。
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那时候我还叫她阿姨。
她给我织过一条围巾。
红色的。
说本命年要穿红。
我到现在还留着。
——
凌晨两点。
我给顾衍发了条短信。
“哪个医院。”
他秒回。
“市一医院。”
“肿瘤科。”
“612病房。”
我看完。
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。
没回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。
我请了半天假。
买了束花。
白色的百合。
站在病房门口。
手抬起来。
又放下。
抬起来。
又放下。
真有你的。
沈小棠。
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。
——
门开了。
顾衍站在里面。
他看到我。
愣住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嗯。”
我把花递给他。
“阿姨醒着吗?”
“刚醒。”
他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——
病房里很安静。
顾衍他妈靠在床上。
比上次见面瘦了好多。
脸色蜡黄。
头发掉光了。
戴着顶毛线帽。
她看到我。
眼睛亮了。
“小棠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来。”
“坐这儿。”
我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恨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该恨。”
她咳嗽了两声。
顾衍赶紧递水。
她摆摆手。
“小棠。”
“我当年……”
“做错了。”
“我不该逼阿衍走。”
“不该瞒着你。”
“可我当时……”
“怕啊。”
“怕我走了。”
“阿衍一个人。”
“没人照顾。”
“我怕他……”
“拖累你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话难听。”
“可当妈的。”
“就是这么自私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别说了。”
“我不怪您。”
“真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
“我不怪您。”
“怪您有什么用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越这么说。”
“我越难受。”
——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。
是个小盒子。
红色的。
旧旧的。
“这个。”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对银手镯。
很细。
刻着花纹。
“这是阿衍奶奶给我的。”
“说是传家。”
“我本来想……”
“等你们结婚的时候。”
“再给你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。”
我看着那对手镯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好好养病。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我自己的身子。”
“我自己知道。”
“小棠。”
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阿衍以后。”
“还来找你。”
“你别躲他。”
“行不行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李总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小棠。”
“你马上回公司。”
“陈总那边。”
“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