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着他走。
腿像灌了铅。
但他没吭声。
我也没吭声。
天快亮了。
路还长。
“晓棠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那本子……”他说,“在我妈坟里。”
我脚下一滑。
差点摔了。
“啥?”
“藏在她坟里。”他又说一遍,“没人想到。”
我喘着气。
“你妈坟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取?”
“挖。”
我停下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那本子比命重要。”
“那你妈呢?”
“她不会怪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又说,“等这事完了,我再给她修坟。”
“……”
“晓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先活着再说。”
他没吭声了。
我又背起他。
走。
天边泛红了。
快到镇上了。
突然。
前面路口闪出个人。
我停住。
“谁?”
那人没动。
“晓棠?”
是王婶的声音。
我头皮发麻。
“王婶,你咋在这?”
“我……我出来走走。”她声音发虚,“你们这是去哪?”
“去镇上。”我说,“我男人摔伤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她眼神飘忽,“那快去吧。”
她让开路。
我背着他走过去。
身后。
王婶没动。
我知道她在看。
但我不能回头。
走远了。
“她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她可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没办法。”
他沉默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啥?”
“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你死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感觉他胳膊紧了紧。
到了镇上。
天已经大亮。
我背着他找到张主任家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可能不在。”他说。
“那咋办?”
“先找个地方躲。”
我四处看。
巷子空荡荡的。
突然。
门开了。
张主任探出头。
“晓棠?”他愣了一下,“快进来。”
我赶紧背着他进去。
门关上。
张主任看着陆沉舟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受伤了。”我说。
张主任没多问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我们进了里屋。
“先躺着。”他说。
我把陆沉舟放下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我去找药。”张主任说。
他走了。
屋里只剩我俩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还能活着见到咱妈不?”
我瞪着他。
“你少说丧气话。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
“那我也认真告诉你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死了,我就改嫁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敢。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晓棠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我好了。”他说,“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,“你说话算数。”
“算数。”
张主任回来了。
拿着药和纱布。
“先包扎。”他说,“等天黑了,我送你们出镇。”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去找能信的人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包扎完。
陆沉舟睡着了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急。
张主任脸色一变。
“糟了。”他说。
“咋了?”
“他们来了。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“谁?”
“还能有谁。”张主任压低声音,“你们别出声。”
他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我握住陆沉舟的手。
他醒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
他眼神一沉。
“卧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