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出祠堂。
天已经黑了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，叶子全掉光了。
树干上刻着几道划痕，像是有人用指甲挠出来的。
我没停。
直接往后山走。
胸口印记一直在发烫，像在提醒我什么。
走到半路，手机响了。
李叔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陈默。”他声音很急，“你千万别去后山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口井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井里的东西，不是你能对付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爷爷刚才来找我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不是封在钟里吗？”
“钟碎了。”李叔说，“他魂力还没散完，能短暂出来。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李叔顿了顿，“你妈当年，就是从那口井里爬上来的。”
我脚步停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不是村里人。”李叔声音发颤，“她是古战场里爬出来的怨灵，借了人形。”
“你爷爷发现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他封她，不是为了害她。”
“是为了救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指关节发白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李叔说，“你爸当年也是因为这个才死的。”
“他进了井，想毁掉古战场入口。”
“结果被怨气反噬。”
“你爷爷亲眼看着他死。”
“你爷爷这辈子，最怕的就是你也走上这条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更得去了。”
“陈默！”
“挂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继续往后山走。
胸口印记烫得疼。
但我没停下。
后山很安静。
连虫叫都没有。
那口井就在山坳里，井口盖着一块石板。
我走过去。
石板上有字。
刻的是：
“守夜人陈氏，封此井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井中无活人。”
我伸手，推开石板。
井口黑洞洞的。
一股冷气从下面涌上来。
我掏出手机照了照。
井壁上全是符文。
有些已经剥落了。
我正准备下去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但树影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我握紧碎片，盯着那片树影。
树影里，慢慢走出一个人。
是我自己。
另一个我。
他穿着黑衣服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到底是哪边的？”
他笑。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但不是现在的你。”
“我是未来的你。”
“从井里爬上来的你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这口井。”他指了指，“连通的是时间。”
“你下去，就会看到真相。”
“但你会死在里面。”
“然后变成我。”
“然后爬上来。”
“然后。”他笑得更深，“骗下一个你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胸口印记烫得快要烧穿皮肤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别下去。”他说，“下去，你就完了。”
“那上面的真相呢？”
“真相不重要。”他盯着我，“活着才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
他伸手，指了指井口。
“下去，你会死。”
“不下去，你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我低头，看着井口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等着把我吞下去。
我攥紧碎片。
“我选。”
“下去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抬头，“疯的是这个世界。”
“所有人都在骗我。”
“爷爷。”
“奶奶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你。”
“我受够了。”
“我要自己去看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变冷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那就后悔吧。”
我转身，跳进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