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钟裂缝里，那只手动了。
手指弯曲，像在抓什么。
我冲过去。
“爸！”
没人应。
手缩回去了。
裂缝里涌出黑水。
臭。
像腐烂的尸体。
古钟又响了。
咚——
震得我耳朵疼。
我后退两步。
钟身裂纹更多了。
暗红液体往下淌。
“陈默。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
从钟里传出来。
虚弱。
像快不行了。
“你妈说的……不全对。”
“不全对？”
我吼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哪句对？”
沉默。
然后。
“你爸。”
“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他想放你妈出来。”
“我阻止了他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把他封在钟里。”
我腿软。
跪在地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……”
“因为。”
爷爷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也是邪神。”
“你妈是容器。”
“我是本体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只是我的傀儡。”
我抬头。
古钟裂缝里。
那只手又伸出来了。
这次。
抓着钟沿。
用力。
咔嚓——
钟裂了。
一只手。
然后是一张脸。
是我爸。
但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我才是你爸。”
“他不是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谁在说谎？
爷爷？
妈？
还是爸？
古钟彻底裂开。
碎片飞溅。
我爸从里面爬出来。
浑身黑气。
他走到我面前。
蹲下。
伸手。
摸我的脸。
手冰凉。
“你妈骗你。”
“你爷爷也骗你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他笑了。
黑眼珠里。
有光。
“真相是。”
“你才是邪神。”
“我们都在保护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邪神进了你身体。”
“你妈自愿当容器。”
“是为了替你。”
“你爷爷封她。”
“是为了压住邪神。”
“我死。”
“是为了让你活。”
他站起来。
转身。
“现在。”
“邪神醒了。”
“在钟里。”
“在裂缝里。”
“在你心里。”
我低头。
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。
有黑气。
在冒。
我慌了。
“爸！”
他没回头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还有选择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杀了自己。”
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跪在地上。
黑气从掌心蔓延。
到手臂。
到胸口。
我听见。
自己心跳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像钟声。
我抬头。
古钟碎片还在。
裂缝里。
一只手。
又伸出来了。
这次。
是女人的手。
白。
细。
指甲涂红。
我认得。
是我妈。
她抓着碎片。
用力。
爬出来。
浑身血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信你爸。”
“他才是邪神。”
我脑子彻底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