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的手。
白的。
指甲涂红。
她从古钟裂缝里往外爬。
浑身血。
我盯着她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儿子。”她笑了，“别信你爸。”
“他才是邪神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掌心黑气还在冒。
“你爸死了八年，对吧？”她问。
我点头。
“那刚才跟你说话的，是谁？”
我一愣。
对啊。
我爸死了八年。
魂魄早该散了。
他怎么还能出现？
“他借了古钟的魂力。”我妈说，“装成你爸来骗你。”
“目的？”我问。
“让你杀我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。
“或者让你自杀。”
“邪神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他怕你醒过来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黑气在掌心打转。
像活的一样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抬头看她，“你从钟里爬出来，又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救你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古战场。”
“你爷爷在那儿留了东西。”
“能彻底封印邪神。”
我犹豫了。
她说得对。
我爸确实死了八年。
刚才那个男人，太真实了。
真实得不像魂魄。
“你爷爷骗了你二十年。”我妈说，“你爸也骗了你。”
“只有我。”
“是你亲妈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走不走？”她问。
我咬咬牙。
“走。”
她笑了。
伸手拉我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冷的。
像冰块。
她拉我往村后山走。
路上没人。
月光很亮。
我忽然问：“那些被附身的村民呢？”
“李叔他们。”
“不管了。”她说，“他们死不了。”
“等邪神封住，他们自然醒。”
我信了。
走到井边。
她让我先下。
我爬下去。
井底还是那个洞穴。
玉符碎片还在。
她跟下来。
指着洞穴深处。
“那里。”
“你爷爷留了一块石碑。”
“上面刻着封印法。”
我走过去。
果然有块石碑。
上面刻满符文。
我伸手摸。
符文发光。
然后。
我听见。
身后。
有声音。
“小心！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
从井口传来。
我回头。
我妈。
她手里拿着玉符碎片。
对着我。
笑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爷爷说得对。”
“我才是邪神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没骗你。”
“你爷爷也没骗你。”
“我当年自愿被封印。”
“是为了压住邪神。”
“但邪神。”
“就是我自己。”
她举起玉符碎片。
“现在。”
“我要出来了。”
碎片发光。
黑气从她掌心涌出。
整个洞穴开始震动。
我往后退。
撞到石碑。
符文碎裂。
她朝我走来。
“别怕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但你要跟我走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去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
她伸手。
抓住我的手腕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我感觉。
黑气。
从她手上。
往我身体里涌。
我喊不出声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最后一眼。
看见井口。
爷爷跳下来了。
手里握着古钟碎片。
朝我妈刺过来。
然后。
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