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眼前是祠堂的屋顶。
浑身疼。
像被车碾过。
妈的，我居然没死。
挣扎着坐起来。
爷爷坐在旁边。
脸色惨白。
胳膊上缠着绷带。
“她呢？”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爷爷声音沙哑，“她拿到玉符碎片，借你的身体冲破了封印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现在……”
“你是你。”爷爷说，“她只是借你的身体出来，没来得及完全占据，我就把你抢回来了。”
“她真是我妈？”
爷爷点头。
“她也是邪神。”
“当年她自愿被我封印，是为了压制体内的邪神力量。”
“但你爸的死，让她不想再忍了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，她不是坏人？”
爷爷沉默。
“她不是坏人。”他缓缓说，“但邪神是。”
“她为了报仇，主动跟邪神融合了。”
“现在她既是你的母亲，也是邪神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发软。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古战场。”爷爷说，“她要去解开最后的封印，彻底释放邪神。”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？”
“等死。”爷爷苦笑，“她现在的力量，我们打不过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我急了，“那就不管了？”
爷爷看着我。
“管。”他的眼神变了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你先去休息。”
“天黑后，我们去古战场。”
“你妈……邪神，她会在午夜做法。”
“我们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我没再问。
躺回地上。
累。
离谱的累。
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个笑容。
她说：儿子，别怕。
我闭上眼。
心里堵得慌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天黑了。
爷爷叫醒我。
递给我一把匕首。
“古钟碎片炼的。”他说，“能伤她。”
我接过。
沉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出祠堂。
村子很静。
没人。
连狗都不叫。
走到后山。
井口还在。
但井里冒出的不是黑气。
是红光。
“她已经开始解封了。”爷爷说。
我往下看。
井底。
我妈站在那块石碑前。
嘴里念着什么。
石碑裂开。
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“下去。”爷爷说。
我跳下去。
落地。
我妈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笑了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需要你。”她说，“你是守夜人，你的血能彻底打开封印。”
我握紧匕首。
“我不会帮你。”
“你会。”她朝我走来，“因为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愣住。
“恨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伸手，“恨我，就能杀我。”
我举起匕首。
手在抖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。
像小时候我犯错时那样。
“动手。”她说。
我刺过去。
匕首扎进她胸口。
黑气喷出来。
她没躲。
“好。”她笑了，“不愧是我儿子。”
然后她推开我。
转身。
朝石碑走去。
“但还不够。”
她伸手。
按在石碑上。
石碑碎成粉末。
整个洞穴开始塌陷。
爷爷跳下来。
拉住我。
“走！”
我们往上爬。
身后。
我妈站在红光里。
“儿子。”她的声音传上来，“记住，我永远爱你。”
然后。
一声巨响。
井塌了。
我趴在井口。
往下看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爷爷拉我起来。
“她把自己封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也爱你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死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匕首上还有她的血。
黑气。
慢慢消散。
“结束了吗？”我问。
爷爷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她只是暂时压住了邪神。”
“邪神还在。”
“而且，她受伤了。”
“邪神会趁机夺取她的身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得下去。”
“你下不去。”爷爷说，“井已经封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爷爷沉默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邪神出来。”
“然后，我们杀了它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老了。
但眼神里。
有光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身后。
井里。
传来一声低吼。
像野兽。
也像我妈。
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