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上的血。
是真的。
不是幻觉。
林念拿纸巾递过来。
“擦擦。”她说。
我没接。
“哪来的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念说,“你刚才一直在说梦话一样的话。”
“我没睡。”
“你站在河边,闭着眼。”她说,“像在跟谁说话。”
我闭眼。
睁开。
手还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到底杀了谁?”
林念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确定你看到的是血?”她问。
“废话。”我把手伸过去,“你看不见?”
“看不见。”她说。
我愣住。
她又看不见。
“那刚才那个女人呢?”
“也没看见。”林念说,“温晚,你最近压力太大了。”
“不是压力的事。”我说,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林念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她说,“你最后一次见到陆衍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具体点。”
“他失踪前一天晚上。”我说,“我们在家,他出差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没回来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林念看着我。
“那为什么。”她说,“你家里的监控拍到你跟他一起出门?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我看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看的?”
“刚才。”林念拿出手机,“你手机里的监控记录,我翻了翻。”
她点开视频。
画面里。
我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。
陆衍穿着他失踪那天穿的灰色外套。
两个人一起走出家门。
时间是晚上十点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是她。”我说,“那个白衣女人。”
“她就是你。”林念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温晚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她问,“她是谁?”
我张了张嘴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
是她的声音。
我的声音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想让你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杀了他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她说,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“那尸体呢?”我问,“他在哪?”
“你猜。”她笑。
然后挂了。
我看着林念。
“她说是你杀的。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她。”
“她是谁?”
“另一个我。”
林念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那不是你?”她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?”
我愣住。
怎么证明?
我低头看手。
血已经干了。
但那股味道还在。
是陆衍的洗衣液味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可能真的疯了。”
林念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我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林念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是我的心理医生的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三年前。”她说。
“谁找的你?”
“陆衍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为什么找你?”
“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对。”林念说,“经常半夜出门,回来手上全是泥。”
“泥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以为你去挖什么东西。”
挖什么东西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河边。
铲子。
坑。
我闭上眼。
“你在哪?”林念问。
“没。”我睁开眼,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很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温晚。”她说,“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?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想起来了。
那天晚上。
我确实在河边。
手里拿着铲子。
旁边有个坑。
坑里躺着一个人。
是陆衍。
“温晚?”林念喊我。
我看着她。
“我杀了他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杀了他。”我说,“我真的杀了他。”
风突然变大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想起来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因为尸体还没埋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只挖了坑。”她说,“还没埋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你猜。”
她笑。
然后挂了。
我看向林念。
“我要去河边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尸体还在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