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但我没捡。
“陆衍。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是我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,“温晚,我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住哪儿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我住哪儿?
我他妈住哪儿?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害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真的没死。”他说,“那晚的事,我记不全了。但我记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记得你往我杯子里放东西。”他说,“我记得你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很干。
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我家楼下?
我搬家了。
他不知道。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你搬家了,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住在城南那个小区。”
“……”
“3栋702。”他说,“对吗?”
我愣住。
他怎么知道?
“陆衍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只是想见你。”他说,“想问问你,为什么要杀我。”
“我没杀你。”我说。
“那为什么坑是空的?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我站在你门口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开门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手机还在地上。
屏幕亮着。
我突然看到屏幕上的画面。
是监控。
我家门口的监控。
画面里没有人。
空荡荡的走廊。
但电话里他说他在门口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,“你不在门口。”
“在。”他说。
“监控里没人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很轻。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你确定你在看监控吗?”
我低头。
手机屏幕碎了。
但我确实看到监控画面。
空荡荡的走廊。
没有陆衍。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你确定你看到的是真的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你现在醒着吗?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我确定吗?
我掐了一下自己。
疼。
但疼是真的吗?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我进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门锁开了。”他说。
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很轻。
但我听到了。
“陆衍。”我说,“你别进来。”
“已经进来了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。
客厅里没有人。
空荡荡的。
但电话里的声音变近了。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我就在你面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看不到我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还没醒。”
“……”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醒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醒过来。”他说,“然后看看我。”
我想睁眼。
但我发现我睁不开。
我的眼皮很重。
像被胶水黏住。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别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等你醒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我问。
“谈那晚的事。”他说,“谈你为什么要杀我。”
“我没杀你。”我说。
“那为什么坑是空的?”他又问。
“……”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你确定你杀了人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你记得的是真的吗?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我确定吗?
我真的确定吗?
“温晚。”他说,“醒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我们去找答案。”他说。
我拼命想睁眼。
但眼皮越来越重。
手机还在地上。
屏幕还亮着。
监控画面里。
走廊还是空的。
但我知道。
陆衍就在我身边。
他在等我醒来。
而我。
不敢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