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餐桌前,盯着那盒凉掉的刺身。
保鲜膜上凝着水珠,三文鱼的颜色已经发暗。
沈荷的字条压在碟子底下,六个字,写得工工整整。
微波炉热两分钟。
我掀开保鲜膜,把刺身放进去。微波炉嗡嗡转的时候,我靠在厨房台面上,盯着那圈转动的光。
搞毛啊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,也不知道在骂谁。
热好的刺身口感很怪,温的,软塌塌的。我吃了两块就放下了。
沈荷在主卧,门关着。我站在门口,听见里面没声音。
敲了两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声音很平。
我推门进去,她靠在床头刷手机,看见我进来,抬了一下眼皮。“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嗯。”
然后就没话了。
我站在床边,想说点什么。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那个会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打断我,语气没变。“林副总嘛,临时通知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没回答,把手机翻了个面给我看。屏幕上是林副总的朋友圈,刚发了一条:“晚上复盘会效率不错,感谢三位组长配合。@沈工 @李组长 @王组长”
配图是咖啡厅那张长桌,笔记本,矿泉水瓶。
发布时间:十点十二分。
我盯着那个时间,觉得有点荒谬。
“他发朋友圈的时候,会还没结束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沈荷把手机放回床头柜,躺下去,背对着我。“睡吧。”
灯灭了。
我站在黑暗里,忽然想起林副总拍我肩膀时说的那句话:“沈工,辛苦了,早点回去。”
他发朋友圈的时候,明明知道会还没开完。
真有你的。
我躺到床上的时候,沈荷已经没动静了。但我知道她没睡着。她的呼吸声太均匀了,均匀得像在表演。
我盯着天花板,忽然想起更早的一件事。
两个月前,公司团建,林副总喝多了,搂着我的肩膀说:“沈工啊,你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选你开会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靠谱。”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胸口。“靠谱的人,永远有活干。”
当时我以为他在夸我。
现在想想,那可能是我听过最阴险的诅咒。
离谱。
我翻了个身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是沈荷发来的消息,就隔着一米的距离。
“明天晚上,我们谈谈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,这次不是关于加班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