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你逗我呢?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。
“我在胡同口的老槐树底下等你。”
“你不是说树被砍了吗?”
“树根还在。”
她挂了。
我站那儿。
脑子嗡嗡的。
赵磊追出来。
“谁啊?”
“我妈。”
“你妈不是死了吗?”
“她说没死。”
赵磊愣住。
“搞毛啊?”
我往胡同走。
腿发软。
到了老槐树那儿。
树根还露在外面。
一个女人站在那儿。
五十多岁。
瘦。
穿着旧棉袄。
看见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默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认识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妈?”
她从兜里掏出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照片上。
一个女人抱着婴儿。
背后是老槐树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。
“沈默百天。妈。”
我抬头。
“我爸为什么关你?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因为我知道。”
“他撞死了周建国的儿子。”
“他要封我的口。”
“把我关在郊区那个老房子里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走近一步。
“你爸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“他把我关起来。”
“还骗你说我死了。”
“就为了让你。”
“只认他一个。”
我往后退。
撞到树根。
差点摔倒。
她伸手扶我。
我躲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你让我缓缓。”
赵磊在旁边。
一直没说话。
忽然开口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住院那天。”
“看门的老头跑了。”
“我就翻墙出来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她站在我面前。
“沈默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离开这儿。”
“你爸欠的债。”
“让他自己还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又看看赵磊。
赵磊冲我摇头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回去。”
“医院里。”
“还有个人。”
“等着我。”
她愣住。
“谁?”
“周建国。”
“他也需要个交代。”
她看着我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倔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往医院走。
赵磊跟上来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走出胡同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还站在老槐树根那儿。
路灯照着她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医院。
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又吐血了。”
“你快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