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停下。
陆远站在天穹边缘。
眼前不是星空。
是镜子。
无数面镜子。
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他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面无表情。
“搞毛啊。”陆远骂了一句。
他往前走。
镜子里的他跟着走。
但动作不同步。
有的快半拍。
有的慢半拍。
像无数个版本的自己。
突然。
一面镜子碎了。
碎片飞溅。
陆远下意识抬手挡。
碎片划破手臂。
血滴落。
不是吧。
镜子里走出一个人。
和他一模一样。
但穿着白大褂。
戴着眼镜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白大褂说。
声音也是自己的。
陆远后退一步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。”白大褂笑了，“我是你。”
“胡扯。”
“真的。”白大褂走近，“我是那个选择留在天穹的你。”
陆远脑子嗡地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星尘文明毁灭那天。”白大褂说，“有两个选择。一个留下来研究，一个下去阻止。”
“我选了留下来。”
“而你选了下去。”
陆远盯着他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是我的分身。”白大褂说，“现在该合体了。”
他伸手。
手掌发光。
陆远感觉身体被吸过去。
“不！”
他挣扎。
但控制不住。
白大褂的笑容扭曲。
“别抵抗。”
“这是宿命。”
陆远咬牙。
他发动异能。
数据编织。
他试图改写自己。
但白大褂也在改写。
两股力量碰撞。
镜子全部碎裂。
碎片在空中旋转。
形成风暴。
陆远被卷入。
他看见无数画面。
是自己以前的记忆。
但有些他没经历过。
是白大褂的记忆。
他看到星尘文明毁灭。
看到那个科学家。
看到自己——另一个自己——在研究装置。
然后。
他看见真相。
星尘引擎不是人类造的。
是那个自己造的。
白大褂就是引擎的创造者。
“你骗了所有人。”陆远吼。
“对。”白大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我创造了引擎，然后分裂出你，让你去当英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引擎需要燃料。”白大褂说，“需要英雄的意志。”
“你的意志越强，引擎越强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原来一切。
都是局。
他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。
其实在给引擎充电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喃喃。
白大褂大笑。
“接受吧。”
“你就是引擎。”
“引擎就是你。”
风暴加剧。
陆远感觉意识在消散。
他突然想起林晓。
想起王磊。
想起那个照片。
照片里的自己。
笑得那么自信。
他不能输。
他咬牙。
“老子不信。”
他强行发动异能。
不是改写自己。
是改写记忆。
他把白大褂的记忆改掉。
把引擎的记忆改掉。
把自己改掉。
“你在干什么！”白大褂尖叫。
“我在删你。”陆远说。
他疯狂输出。
数据流像瀑布。
白大褂的身体开始模糊。
“你疯了！”
“你会死的！”
陆远不管。
他继续删。
直到白大褂消失。
直到镜子全部消失。
他跌坐在地上。
满头大汗。
眼前是空荡荡的天穹。
他赢了。
但他也输了。
因为他删掉的不只是白大褂。
还有自己的部分记忆。
他忘了怎么关引擎。
他忘了步骤。
他忘了照片背面写的字。
他苦笑。
“这下真完了。”
远处。
装置重新启动。
光柱亮起。
引擎开始运转。
陆远看着光柱。
突然笑了。
他站起来。
走向光柱。
“既然我是引擎。”
“那我就毁了自己。”
他伸手。
摸向光柱。
光柱瞬间变黑。
吞噬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