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刚走出三步。
脚下一软。
踩到什么了？
他低头。
树根底下，露出一只手。
死人手。
妈的。
顾尘蹲下来，扒开泥土。
一张脸露出来。
——赵岩。
不是吧。
顾尘脑子嗡一下。
赵岩不是被铁长老杀了吗？
尸体怎么会埋在这儿？
“别碰。”
铁长老声音发紧。
“这尸体不对劲。”
顾尘没听。
他伸手去翻赵岩的脸。
突然，赵岩睁眼。
一把抓住顾尘手腕。
“你……来了……”
声音干哑，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顾尘甩手，没甩开。
离谱。
死人还能说话？
“第七块碎片……”赵岩嘴唇不动，声音却清晰，“在……在树心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树就是碎片。”
赵岩说完，手一松。
彻底断了气。
顾尘回头看那棵老槐树。
树还在笑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我就是第七块碎片。”
“但你拿不走。”
“除非你死。”
铁长老脸色一变。
“糟了。”
“它一直在骗你。”
“它不是被封印的魔。”
“它是碎片化灵，想借你的肉身重生。”
顾尘握紧剑心。
“所以血誓也是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树说，“但血誓绑的是你的命。”
“我死，你也死。”
“你死，我就能出来。”
搞毛啊。
绕了一圈，全是坑。
远处脚步声更近了。
执法堂的人马上到。
顾尘咬牙。
“那我现在就砍了你。”
树笑得更狂。
“你砍不动。”
“试试。”
顾尘举剑。
剑心发光。
一剑劈下去。
树皮裂开。
里面露出一块金色碎片。
——第七块。
但碎片上缠满了黑气。
魔气。
“你拿啊。”树说，“拿了，魔念入体。”
“不拿，执法堂抓你回去。”
“选一个。”
顾尘盯着碎片。
手心全是汗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执法堂的火把已经出现在巷口。
铁长老在身后喊。
“快！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伸手。
抓住碎片。
黑气瞬间涌入体内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脑子像被针扎。
他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喊。
“杀了他。”
“杀了他！”
顾尘跪在地上。
剑心掉在脚边。
树的笑声震天响。
“成了！”
“我终于自由了！”
树干裂开。
一团黑雾涌出来。
凝成一个人形。
——和顾尘一模一样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从现在起，我就是你。”
执法堂的人冲进来。
看见两个顾尘。
全愣住了。
“哪个是真的？”
“抓哪个？”
顾尘抬头。
眼睛血红。
他笑了。
“抓他。”
指了一下自己的复制品。
复制品也笑。
“抓他。”
执法堂的人面面相觑。
铁长老叹气。
“麻烦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