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林薇。”
这句话像根钉子，扎在我脑子里。
我走在走廊里，林薇在前面带路。
她的背影很瘦。
肩膀微微抖着。
“林薇。”我喊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后颈那个纹身，真的是假的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零号说的，你信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就是想听你说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醒来的时候就有了。”她说，“就跟你说的一样，我脑子里全是碎片，分不清哪些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梦见过我吗？”
“梦见过。”她说，“你死了，被人捅了后背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认真地看着我，“那个梦越来越清楚了。”
“谁捅的我？”
“看不清脸。”她说，“但那个人后颈有红点。”
我摸了摸自己的后颈。
红点还在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这红点到底啥意思？”
林薇没回答。
她突然蹲下来，在地上画了个圈。
“七个系统，七个拥有者。”她说，“陈博士说他们是棋子，但你没觉得奇怪吗？”
“奇怪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是七个？”她说，“为什么不是五个，不是十个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，七个可能对应着某种规则。”她说，“就像北斗七星，或者七宗罪。”
“七宗罪？”
“贪婪、暴食、色欲、懒惰、嫉妒、傲慢、愤怒。”她说，“每个人都有一个核心情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她看着我，“你可能是‘愤怒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总是在生气。”她说，“生气末世，生气丧尸，生气自己不够强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说得对。
“那零号呢？”
“零号？”她想了想，“他可能是‘傲慢’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唯一清醒的。”她说，“他看所有人都是傻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她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可能是‘嫉妒’。”
“嫉妒什么？”
“嫉妒你能签到。”她说，“嫉妒你有系统。”
“你不是也有吗？”
“我有的只是碎片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完整的系统。”
我们俩都沉默了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。
“沈逸先生？”他说，“陈博士让我等你。”
“陈博士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白大褂说，“但他在死前留下了这个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U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七个拥有者的坐标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他们的档案。”
我接过U盘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原体。”他说，“只有你，才能结束这一切。”
“怎么结束？”
“找到他们。”他说，“然后，要么让他们加入你，要么，杀了他们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是复制体？”
“我是。”他说，“我是陈博士的复制体。”
“陈博士为什么要造这么多复制体？”
“因为孤独。”他说，“他一个人太久了。”
林薇突然开口。
“你见过我吗？”
白大褂看着她。
“见过。”他说，“你也是复制体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一个叫‘零号’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他是第一个拥有系统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零号也有系统？”
“是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他的系统，跟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他的系统，是‘吞噬’。”他说，“他可以吞噬别人的系统。”
林薇的脸色变了。
“所以，他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白大褂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他一直在收集系统。”
“收集了多少？”
“三个。”他说，“他已经吞噬了三个人的系统。”
我握紧了剑。
“所以，还有四个人活着？”
“是的。”他说，“但零号也在找他们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他走了。”白大褂说，“他说他要去找剩下的四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成为唯一的神。”
林薇看着我。
“沈逸。”她说，“我们得先找到那四个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零号比我们快。”她说，“他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白大褂突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沈逸先生。”他说，“小心林薇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回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的梦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未来，而是过去。”
“什么过去？”
“她曾经杀死过你。”他说，“在上一次轮回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薇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轮回？”
“末世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。”他说，“每一次，你都会出现，然后死掉。”
“谁杀的我？”
“她。”白大褂指着林薇。
林薇的脸色惨白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，“我从来没有。”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白大褂说，“但你的身体记得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信我吗？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信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但那个笑容，很勉强。
我们走出实验室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远处的城市还在燃烧。
“去哪？”她问。
“最近的一个坐标。”我说，“东边，有个叫‘希望镇’的地方。”
“希望镇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那里有一个拥有系统的人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档案上写的是，‘愤怒’。”
我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我说，“我也是‘愤怒’。”
“那你们会打架吗？”
“可能会。”我说，“也可能，会成为朋友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们走在废墟里。
身后，实验室的灯灭了。
我突然想起白大褂的那句话。
“小心林薇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背影还是那么瘦。
但这次，我看到她后颈的纹身，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那纹身，好像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