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。
浑身湿透，鞋里全是水。我站在门口甩了甩头发，钥匙插了半天才打开门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我摸到开关，灯亮了，客厅还是老样子——茶几上堆着外卖盒，沙发上扔着没叠的衣服。
我把两支钢笔放在桌上。
黑色那支，银环已经有点氧化了，笔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。深蓝色那支，看起来新一点，但笔帽内侧也磨得发亮。
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打开电脑，翻了翻邮箱。
2013年的邮件早没了，但我在一个旧文件夹里找到了一篇文档——是林知远帮我改的那篇作文。题目是《我的理想》。我写的是想当记者，他批注：你适合讲故事。
我点开，往下拉。
文档末尾多了一行字，不是我写的。
“周渔，你还记得2013年11月17号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那是什么日子？我翻了翻手机日历，2013年11月17号是周日。
我想起来了。
那天下午我在教室自习，林知远也在。他趴桌子上睡觉，我写数学题。后来他醒了，递给我一张纸条：晚上去不去吃麻辣烫？
我没去。因为那天我妈要来接我。
就这事儿？
我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他居然还记得。
我拿起手机，翻到他的号码，手指停在拨号键上。
然后我放下了。
算了。
周五下班，我又去了那家咖啡店。
不是约好的，就是路过。我站在门口，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女生，短发，戴眼镜，正在看手机。
我推门进去。
她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周渔？”她问。
我愣了。
“你是？”
“林知远的妹妹。”她笑了笑，“林知远让我把这给你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，没拆。
“他呢？”
“他出差了。”她站起来，“他说你可能会来这儿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走了之后，我坐在窗边，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2013年秋天，教室后排，阳光照在课桌上。我趴在桌上睡觉，林知远坐在旁边，正低头写东西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：
“周渔，那支笔我用了三年。你用了多久？”
我笑了。
然后我拿出那支黑色钢笔，拧开笔杆。
里面有一张小纸条，卷成细细的一根。
我抽出来，展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其实那天晚上，我去了你家楼下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