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电动车回家。
风刮得脸疼。
脑子里全是爸的脸。
还有那句——
“儿子八岁画的，爸这辈子最值钱的。”
妈在门口等我。
手里拿着个旧账本。
封面都破了。
“你爸床底下。”
“就这个。”
“藏得挺深。”
“妈翻了好久才找着。”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2008年3月。
“给小远攒结婚钱。”
“第一笔。”
“50块。”
后面密密麻麻。
全是数字。
2008年4月。
“工地加班。”
“多挣80。”
“存下。”
2008年5月。
“省了烟钱。”
“30。”
2009年。
“小远高考。”
“没敢花。”
“存了200。”
2010年。
“小远上大学。”
“学费贵。”
“借了500。”
“下月还。”
我手指发抖。
翻到后面。
2018年。
“小远工作。”
“说不要我钱。”
“但爸还是存着。”
“万一他急用。”
2019年。
“小远过年没回。”
“钱没花出去。”
“存着。”
2020年。
“疫情。”
“小远打电话。”
“说想家。”
“爸哭了。”
“但没让他知道。”
最后一页。
2023年。
“爸身体不行了。”
“这钱。”
“给小远。”
“密码是他生日。”
我合上账本。
蹲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嗓子像堵了块石头。
妈也哭了。
“你爸啊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“就想着你。”
“自己啥都不舍得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这钱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
妈摇头。
“拿着。”
“你爸的心意。”
“别辜负。”
我抱着账本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妈。”
“爸那个日记本。”
“你见过没？”
妈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的日记？”
“没见他写过啊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想给老李打电话。
但手抖得按不准。
不是吧。
爸连日记都瞒着妈？
离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。”
“我去趟老李家。”
“晚上回来。”
妈拉住我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
“在账本夹层里。”
我愣住。
翻开账本。
果然。
中间有个夹层。
拆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
“给小远。”
“爸最后的话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拆不开。
妈帮我拆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小远。”
“爸走了。”
“别哭。”
“爸这辈子。”
“最骄傲的。”
“就是你。”
“那笔钱。”
“你拿去用。”
“买房子也好。”
“结婚也好。”
“别省着。”
“爸在那边。”
“看着你。”
“好好过。”
我哭了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妈抱着我。
“你爸啊。”
“嘴硬了一辈子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还是说了。”
我擦干眼泪。
“妈。”
“我想去南山。”
“跟爸说说话。”
妈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妈等你。”
我走出门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李。
“小远。”
“叔又找到一个东西。”
“你爸的。”
“你肯定想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老李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爸的遗书。”
“写给你的。”
“但没寄出去。”
“叔刚翻出来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马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骑上电动车。
往老李家赶。
爸。
你还有多少话。
没跟我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