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翻得跟狗啃似的。
抽屉全拉出来,衣服扔一地,连床板都掀了。
“妈的。”顾长河骂了一句。
他蹲下捡起几张碎纸。
“这上头有字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是撕碎的笔记本。
上头写着——
“王麻子供货记录,县武装部李国良签收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这玩意儿不能留在这儿。”
顾长河把碎纸塞进口袋。
“找找还有没有。”
我们翻了个遍。
床底下,柜子顶上,墙缝里。
啥也没了。
“铁柱肯定出事了。”我说。
“他知道的东西太多。”
顾长河脸色铁青。
“走。”
我们刚走到门口。
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“别出声。”
他拉着我退到窗边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停在这层。
“搜!”有人喊。
“妈的,他们追来了。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“跳窗?”我问。
“三楼,摔不死也得瘸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顾长河扫了一眼。
“隔壁。”
他推了推隔壁的门。
锁着。
“操。”
脚步声已经在走廊里了。
“这边!”
我拉了拉他。
“阳台。”
这楼阳台是通的。
我们翻出去。
隔壁阳台开着窗。
顾长河先过去,伸手接我。
我刚跳过去。
门就被踹开了。
“没人?”
“找!”
我们蹲在隔壁阳台。
大气不敢出。
“这屋有人住吗?”我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顾长河推了推窗。
开了。
我们翻进去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没人住。
“先躲这儿。”
走廊里脚步声远了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顾长河从口袋掏出那些碎纸。
“得拼起来看看。”
我帮他一起拼。
拼了半小时。
终于拼出几页。
上面记着——
“七五年三月,王麻子从县武装部提货,步枪二十支,子弹五千发。”
“七五年六月,李国良签收,货款三千。”
“七五年九月,顾长河回村,王麻子要求灭口。”
看到最后一行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铁柱……”顾长河声音发颤。
“他一直在记。”
“他举报王麻子,是想借省军区的刀。”
“结果刀没来,自己先栽了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儿?”我问。
顾长河摇头。
“要么被抓了,要么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懂。
“我们得找到他。”
“上哪儿找?”
“他会不会在省军区里?”
“不可能,这儿是军营,他要是被抓,肯定关禁闭室。”
“那我们去禁闭室?”
顾长河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他沉默了。
外头突然传来哨声。
“集合了。”
“什么情况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趴在窗边看。
操场上,一队人正在列队。
“是警卫连。”
“他们要干嘛?”
“搜人。”
“搜谁?”
顾长河苦笑。
“咱俩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走不了。”
“等天黑。”
“天黑了他们也搜。”
“那也得等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腿发软。
“你说,铁柱要是死了怎么办?”
顾长河没说话。
他攥着那些碎纸。
手在抖。
“他不会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欠我一顿酒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时候还能开玩笑。”
他没笑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他要是死了,我上哪儿找人喝酒去。”
外头哨声又响了。
警卫连开始搜楼。
“他们一层一层搜。”
“迟早搜到这儿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顾长河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往哪儿走?”
“地下。”
“什么地下?”
“这楼有地下室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以前我们偷藏过酒。”
他拉开衣柜。
后面有道暗门。
“卧槽。”
“快。”
我们钻进暗门。
里头是楼梯。
往下走。
走了三层。
到了地下室。
黑漆漆的。
“有灯吗?”
“别开。”
他摸黑往前走。
我跟着。
拐了个弯。
突然看见光。
是扇门。
门缝透着光。
“有人。”
顾长河示意我别出声。
他凑到门缝看。
然后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铁柱。”
“他在里头?”
“嗯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李国良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他们在干嘛?”
“审他。”
“审什么?”
“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