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墙角。
眼泪干了又流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妈,我晚点回去。”
“小北,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挂了。
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呛得我想吐。
我走回病房门口。
陈雪坐在椅子上,眼睛红红的。
“她睡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进去吗?”
“她让你明天再来。”
“凭什么。”
我推开门。
陈静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手上插着管子。
我走到床边。
她睁开眼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姐说,你根本不是胃癌。是肝癌。只剩两周。”
她愣住。
“还有。你不是放弃高考。你是被退学的。”
“小北……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别走。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你走了我怎么办。”
“我还没学会。”
“你说要陪我走的。”
陈静闭上眼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要对不起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抓住她的手。
凉的。
“陈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教我的最后一课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
她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接受。”
“接受失去。”
“接受无能为力。”
“接受……我只能陪你到这里。”
“操。”
“我他妈不接受。”
我松开她的手。
转身。
走出病房。
陈雪站在门口。
“小北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往前走。
走到电梯口。
按了向下。
电梯门开。
我进去。
门关上。
我蹲在角落。
哭得像条狗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雨的短信。
“小北,我姐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明天早上九点,在病房等你。”
“最后一堂课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。
我没出去。
按了顶楼。
天台。
风很大。
我站在栏杆边。
看着城市的灯火。
陈老师。
你教我接受。
可我他妈学不会啊。
手机又亮。
是我妈。
“小北,妈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。”
“你回来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回了一条。
“妈。”
“我明天早上有一堂课。”
“上完就回去。”
发完。
我蹲在天台上。
等着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