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礁石上。
海风吹她头发。
我蹲着。
腿麻了。
“怎么告别？”
我问。
她没接话。
从兜里掏出一支笔。
在沙滩上画了个圆。
“看。”
我低头。
圆被海浪冲掉一半。
“数学里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圆是完美的。”
“但现实不是。”
我盯着那半圆。
“你的几何题。”
她继续说。
“M点轨迹是平行线。”
“平行线不相交。”
“但你可以选择。”
“继续画下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的路。”
“还是你的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。
“你又要跑？”
她笑了。
“不是跑。”
“是到站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你教我。”
“怎么到站。”
她沉默。
海浪声。
很大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恨。”
“但更怕你死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明天。”
她说。
“我教你最后一堂课。”
“在病房。”
“你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她站起来。
拍拍沙子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我扶她。
她手很凉。
往回走的路上。
她突然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找到这里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想。
卧槽。
真能找到你。
车开了。
她靠窗。
我坐旁边。
她闭眼。
我看着她。
忽然想。
这堂课。
我可能学不会。
但我不想逃。
到站了。
她睁开眼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下车。
我跟着。
她回头。
“别跟了。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我停住。
她走远。
我站在路灯下。
手机亮了。
短信。
“明天。”
“带笔记本来。”
“最后一课。”
我回。
“好。”
然后。
蹲在路边。
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