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“你?”
陈雪点头。
“那年高考前。”
“我作弊被抓。”
“学校要开除。”
“她站出来。”
“说纸条是她的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她成绩比我好。”
“她以为顶多记过。”
“没想到直接退学。”
“老师求情都没用。”
陈雪声音发抖。
“她替我。”
“毁了一辈子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告诉你?”
“她恨你吗?”
“不恨。”
“她从不提这事。”
“直到这次住院。”
“她才说。”
“说她欠我的。”
“欠你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当年要是没退学。”
“可能早发现肝有问题。”
“不会拖到现在。”
不是吧。
我靠在墙上。
搞毛啊。
这女人。
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扛。
“她没怪过你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只怪我。”
“怪我没好好读书。”
陈雪哭了。
“她退学后。”
“打三份工供我上大学。”
“我毕业了。”
“她病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她只剩两周吗?”
陈雪点头。
“医生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她为什么还骗我?”
“她不想让你可怜她。”
“她这辈子。”
“最讨厌别人可怜她。”
我蹲下。
头埋进膝盖。
陈雪也蹲下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那道几何题。”
“你解出来了。”
“她很高兴。”
“高兴个屁。”
“她都要死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这辈子。”
“最后悔的事。”
“就是当年没坚持。”
“但你坚持了。”
“所以她觉得值。”
我抬头。
“值什么值。”
“她死了我怎么办?”
陈雪没说话。
走廊尽头。
护士推着车过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想进去看她。”
“她睡了。”
“我等她醒。”
陈雪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坐在ICU门口。
陈雪走了。
空荡荡的走廊。
只有我。
我想起她第一次在教室。
她画那条辅助线。
她笑。
她咳血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世界。
凭什么好人没好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