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天花板。
陈静靠在我肩上。
呼吸越来越轻。
我他妈不敢动。
突然。
门开了。
陈雪探进头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你妈来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？”
“楼下大厅。”
“找你。”
我转头看陈静。
她没睁眼。
“去吧。”
“别让你妈等。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走两步才缓过来。
下楼的时候。
我妈坐在塑料椅上。
看见我就站起来。
“你班主任打电话。”
“说你天天逃课。”
“跑医院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林小北。”
“你搞什么？”
“你爸气得要死。”
“说你再这样。”
“下学期转职高。”
我站着。
没说话。
我妈盯着我。
“那个陈老师。”
“是你班主任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数学老师。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癌症。”
我妈愣住。
“什么癌？”
“肝癌。”
“晚期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坐下去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两周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可能就今晚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在这干嘛？”
“陪她。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她教过我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有没有人陪过你？”
她愣住。
眼眶红了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你别跟我扯这些。”
“我没扯。”
“我就是想陪她。”
“她一个人。”
“没结婚。”
“没孩子。”
“就我一个学生。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行。”
“你陪。”
“我回去跟你爸说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陈静。”
“陈静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突然想哭。
卧槽。
我妈居然没骂我。
我回到病房。
陈静还闭着眼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就让我陪着你。”
陈静睁开眼。
看着我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你妈是个好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坐下。
她伸手。
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丑。”
我抹了把脸。
“你才丑。”
她笑。
然后咳嗽。
咳出血。
我按铃。
护士冲进来。
陈静看着我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再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退出病房。
门关上。
陈雪站在旁边。
“她怎么样了？”
“又咳血了。”
陈雪没说话。
我看着走廊尽头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陈姐。”
“你妹妹。”
“当年到底是为什么退学？”
陈雪看着我。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不是被退学。”
“她是替人顶罪。”
“替谁？”
陈雪沉默。
“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