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一点五十。
我提前下楼。
小周没在食堂。
她发消息：“天台。”
天台？
我愣了一下。
写字楼天台平时锁着，只有保洁阿姨知道钥匙在哪。
她怎么上去的。
电梯到顶层，走消防楼梯。
门虚掩着。
推开门，风很大。
小周站在栏杆边上，背对着我。
她听见脚步声，没回头。
“沈哥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“昨天跟你说的事……我骗了你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什么？
她转过身。
眼睛红肿，比昨天还厉害。
“我老公没出轨。”
“出轨的是我。”
风呼呼地吹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她苦笑。
“我跟他结婚五年，一直没孩子。他妈天天催，他倒是不急。可我心里难受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去年公司团建，喝多了。跟销售部那个王磊……就一次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
“然后他知道了。”
“不是，你老公？”
“嗯。我没瞒他。第二天就说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他说原谅我。说只要我断了就行。”
“可我自己过不去。”
她声音开始抖。
“每天回家看见他，我就想起那天的事。他越是对我好，我越觉得自己恶心。”
“昨天我在茶水间哭，不是因为他说要离婚。”
“是因为我说了分手。”
“我提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是吧。
这反转。
“那你昨天……”
“我想找个人说说。”她打断我，“可话到嘴边，说不出口。就编了个故事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沈哥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更大了。
远处有雷声。
“不。”我最后说，“你只是……做了错事，但没逃避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谢谢。”
“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他今天早上发消息，说想见我。说不管怎样，他都等我。”
她眼眶又红了。
“我配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雨开始下了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天台上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先下去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快进门的时候，她突然说：
“沈哥，你记的那些故事……能写我吗？”
“真实的那个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笑。
门关上。
楼道里很暗。
我手机震了。
是老刘。
“沈默，你下午有空吗？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又来了。
这茶水间，快成心理咨询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