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后我直接去街角那家烧烤店。
老刘已经在了。
桌上摆了两瓶啤酒，一盘花生毛豆。
他冲我招手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他给我倒酒。
“先喝一个。”
碰杯，干了。
“说吧。”我抹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小周老公叫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叫陈宇。”
我记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知道他跟我前妻什么关系吗？”
“你说过，有染。”
“对。”他喝了口酒，“但你没问，他们怎么认识的。”
“怎么认识的？”
“我前妻——她叫李芳——是陈宇的大学老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大学老师？”
“对。”老刘点头，“陈宇是她学生。”
“那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在一起的时候，陈宇还没毕业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真的。”老刘苦笑，“我查到的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陈宇毕业，进了我们公司市场部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他认识了小周。”
“结婚。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所以李芳跟陈宇，一直没断？”
“断过。”老刘说，“但后来又联系上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小周怀孕那段时间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陈宇那时候压力大，李芳又出现在他生活里。”
“然后他们就……”
“对。”
我喝了口酒。
“小周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告诉她？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我说过，不打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小周是我女儿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小周是我女儿。”他重复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苦笑，“我跟李芳离婚后，小周跟了她妈。改姓周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不知道我是她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掐灭烟，“李芳不让我见她。”
“离婚时签了协议。”
“我不能再出现在她生活里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怎么会来这家公司？”
“我查到她在这里工作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应聘过来。”
“为了接近她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我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发现她老公出轨。”
“而且出轨对象是她妈。”
“对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真是离谱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苦笑，“真有你的，这剧情。”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——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愿意听。”
“而且你写故事。”
“也许有一天，你能把这个故事写出来。”
“让更多人看到。”
我沉默。
“行。”我点头，“我写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好。”
他举起杯。
“为了故事。”
“为了故事。”
碰杯。
啤酒很凉。
可我心里很热。
手机震动。
小周发消息：
“沈默，明天中午有空吗？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看了老刘一眼。
“小周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约我明天中午吃饭。”
他沉默。
“去吧。”
“也许……她也有故事要说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茶水间的故事，永远比表面复杂。”
他笑了。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