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黑暗里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门开了。
产房的门。
里面亮着灯，暖黄色的。
一个女人坐在床上，抱着个婴儿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念念。”
声音很轻。
是我养母的声音。
但她不是我养母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想跑。
腿不听使唤。
“过来。”
“看看你妹妹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底有东西。
低头一看。
一张照片。
高中毕业照。
我捡起来。
照片上的人。
是我。
但也不是我。
是我养母。
她穿着我的校服。
站在我站的位置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女人笑了。
“你养母，其实是你妹。”
“你亲妈生的第二个孩子。”
“抱错了。”
“你被抱走，她留下来了。”
“但她恨你。”
“恨你替她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亲妈呢？”
女人指了指床上的婴儿。
“她。”
“你妹。”
“也是你亲妈。”
“离谱吧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所以这一切。”
“都是假的？”
“鬼公交是假的？”
“老头是假的？”
“都是你编的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怀里的婴儿。
婴儿突然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声音从婴儿嘴里传出来。
我往后退。
产房的门突然关上了。
灯灭了。
黑暗里。
只有婴儿的哭声。
还有女人的笑声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鬼公交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摸到门把手。
拧开。
冲出去。
外面是公交站台。
一辆公交车停在那里。
车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老头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上车吧。”
“终点站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