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阿月走。
她走得很快。
像急着甩掉什么。
“你爹跟我说了。”我追上她,“让我带你出去。”
她停住。
回头看我。
“他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死得痛快吗?”
“痛快。”我说,“他笑着走的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继续走。
“那你呢?”她边走边说,“你为什么要出去?”
“因为外面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活着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活着?”她说,“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回去?”
“你呢?”我反问,“你不是也想出去?”
她没说话。
我们走到镇子边缘。
前面是片废墟。
废墟里有光。
“那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出口。”她说,“但那里有东西守着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我没见过它活的样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爹说,那是个死物。”她盯着光,“但每次有人靠近,它就会动。”
“你试过?”
“试过。”她说,“我试过三次。”
“三次?”
“三次都差点死。”她转头看我,“你确定要试第四次?”
我握紧剑。
“确定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
她带头往光里走。
我跟着。
林远在后面喊:“等等!”
我们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不对劲。”林远指着光,“那光在变。”
我仔细看。
光确实在变。
它在膨胀。
像心跳一样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炸开。
我抬手挡住眼睛。
等光散了。
眼前站着个人。
不对。
不是人。
是那个老头。
“爹?”阿月喊。
老头没看她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是黑的。
“你答应过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?”
“我在带她出去。”
“出去?”他笑了,“你带不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不是人。”
我转头看阿月。
她低着头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我问。
她没说话。
“阿月!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是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人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我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是这个封印的钥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爹把我炼成了钥匙。”她说,“只有我死了,封印才会真正解除。”
“你爹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得意。
“你带她出去?”他说,“你带她出去,封印就破了。”
“那我不带她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头说,“你答应过。”
“我反悔了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指着阿月,“她已经启动了。”
阿月抬头。
她看着我。
眼里有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然后她转身。
往光里跑。
“阿月!”
她没回头。
我追上去。
但老头拦住我。
“让她走。”他说,“她走了,封印就解了。”
“解了会怎样?”
“会死很多人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笑了,“我只是想让她活。”
“她不是钥匙吗?”
“钥匙也可以活。”他说,“只要封印解了,她就不用死。”
“那外面的人呢?”
“关我什么事?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全是疯狂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林远拉住我。
“别追了。”他说,“追不上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还有剑。”他说,“用剑。”
我低头看剑。
剑在发光。
和老头的光一样。
“这把剑……”
“是她爹的。”林远说,“也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杀了她,封印就保住了。”
“我不杀。”
“那你就看着她死。”
我握紧剑。
手在抖。
这太离谱了。
阿月已经跑进光里。
光在收缩。
像要消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冲进去。
里面是片黑暗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阿月!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回声。
“阿月!”
还是没人。
我往前走。
脚下是硬的。
像踩在石头上。
突然。
一只手抓住我。
“别动。”
是阿月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她说,“跟我走。”
她拉着我。
在黑暗里走。
走了很久。
然后她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有光。
很亮。
“这是哪?”
“出口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出口。”
“那你爹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爹。”她说,“他早死了。”
“那他是……”
“是封印。”她说,“是我爹的执念。”
“你爹的执念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他把我炼成钥匙,然后自己成了封印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因为我是怪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