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通道里。
林远站在光里。
他说要吃了我的时候,我没动。
不是不怕。
是腿麻了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他说,“走吧,菜凉了。”
我跟着他往回走。
回到菜地。
老头还在那。
背对着我们。
背上的符文裂得更厉害了。
黑气凝成的脸,在笑。
“你们回来了。”老头说。
他没转身。
“嗯。”林远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老头说,“菜在桌上。”
桌上。
菜地中间有张石桌。
桌上摆着两碗米饭。
一碟青菜。
一碟肉。
热气腾腾的。
“吃吧。”老头说。
我没动。
林远坐下了。
拿起筷子。
夹了口菜。
嚼了嚼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“下次少放盐。”老头说。
我看着他俩。
感觉像在演一出戏。
“我不吃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林远问。
“怕有毒。”
“有毒也得吃。”他说,“你三天没吃饭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三天?
我摸了摸肚子。
咕噜。
叫了。
我真服了。
我坐下。
拿起筷子。
夹了口菜。
没毒。
但不好吃。
“你做的?”我问林远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他做的。”
他指了指老头。
老头还是背对着我们。
“他还能做饭?”
“能。”林远说,“他什么都能干。”
“除了什么?”
“除了离开这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扒了口饭。
“你俩认识多久了?”我问。
“三百年。”林远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他在这待了三百年。我在这待了三百年。我俩天天见面。”
“天天吃他做的饭?”
“天天吃。”
“不腻?”
“腻。”他说,“但没别的吃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老头没笑。
背上的黑气,在扩散。
“他还能撑多久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远说,“可能一天。可能一个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他变成怪物。我杀死他。或者他杀死我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像在说明天吃什么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没别的办法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你吞了那颗珠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死。”
“再然后?”
“再然后,”他说,“我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封印的钥匙。”他说,“你吞了珠子,封印就彻底碎了。我会变成新的封印。”
“那你也会死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老头能活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愿意?”我问。
“愿意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欠他的。”
老头转过身。
脸上全是黑气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别说了。”老头说。
“让他说。”林远说。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老头说。
“有用。”林远说,“他得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我问。
“知道,”林远说,“你吞珠子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说,“我会杀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杀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杀了你。然后吞了你的心脏。然后我变成新的封印。老头活。我死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俩都疯了。”
“没疯。”老头说,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林远说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但手在抖。
“你怕了?”我问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必须做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不吞珠子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们都得死。”林远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什么办法?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我出去。”
“出去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出去找帮手。找能解开封印的人。”
“外面没人能解。”老头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,“外面有势力。有高手。有上古遗迹。总有人能解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林远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你们在这待了三百年。脑子都锈了。外面不一样。外面有办法。”
林远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他沉默了。
老头也沉默了。
背上的黑气,在翻涌。
“好。”林远说,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怎么出去?”我问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