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裂纹像蜘蛛网一样散开。
我蹲下去捡。
手在抖。
张磊说沈岸杀了人。
他说他亲眼看见的。
可我刚才还在想选谁。
选林晓。
还是选沈岸。
结果张磊的电话来了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站起来。
看着沈岸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我害怕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他说你杀了人。”我说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打在车顶上。
啪啪啪的。
沈岸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能说什么？”他说。“我说你没信。你信吗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“你叔叔的死。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确实跟他吵过架。”他说。“那天晚上。他来找我。说城南地块有问题。让我别碰。我没听。他说我疯了。我说他老了。然后他走了。第二天。他就跳了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他说。“我没杀他。但我觉得。是我害了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有点红。
“那张磊呢？”我问。“他说他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他在说谎。”沈岸说。“或者他看见的。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”
我又看了看手机。
屏幕碎了。
但还是亮的。
张磊又打过来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不想你被骗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你看见了什么？”
“我看见他推了他叔叔。”他说。“在楼顶。我看见的。”
什么？
我愣住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。
“我确定。”他说。“那天我正好在对面楼。我看见了。沈岸推了他叔叔。然后他叔叔掉下去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敢。”他说。“沈岸有钱有势。我怕他报复我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想你被他害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沈岸。
“他说他看见了。”我说。“他说你推了你叔叔。”
沈岸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他撒谎。”他说。“那天晚上。我根本不在楼顶。我在楼下。我在打电话。有通话记录可以查。”
“那为什么他说他看见了？”
“因为他想离间我们。”沈岸说。“他想让你怀疑我。这样你才会离开我。这样他才有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
“追你。”他说。“他一直想追你。你不知道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张磊想追我？
他不是恨我吗？
他之前还威胁我。
骂我。
打我。
怎么现在又变成想追我了？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你选。”沈岸说。“你选信谁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又看了看碎掉的手机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雨还在下。
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一片。
我靠着座椅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声音。
林晓的声音。
张磊的声音。
沈岸的声音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还是。
所有人都在说谎？
我睁开眼。
看着沈岸。
“送我回家。”我说。“我需要想想。”
他点点头。
发动了车。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来刮去。
吱呀吱呀的。
我看着他侧脸。
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如果他在说谎。
那我该怎么办？
但如果他没说谎。
那张磊为什么这么执着？
还有林晓。
她到底站在哪一边？
车停了。
在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。
没回头。
“陆晚晴。”他喊我。
我停下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“我等你答案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进楼里。
电梯门关上。
我看着自己倒影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一世。
怎么比上一世还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