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梅家在三楼。
我敲门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
门开了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进来。”
我没动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她把信封递过来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照片上是我爸。
穿着警服。
胸口别着奖章。
旁边站着个老头。
老头也穿着警服。
是我爷爷。
我愣住了。
“我爸。”
“真当过警察？”
顾小梅点点头。
“你爸。”
“当年是刑警。”
“你爷爷也是。”
“他们爷俩。”
“一个系统的。”
我看着照片。
我爸笑得很开心。
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笑。
“这照片。”
“哪来的？”
“你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万一哪天你问起来。”
“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有一行字。
“顾远。”
“你爷爷是个好警察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顾小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老式的。
铜的。
“你爸的储物柜。”
“在火车站。”
“他说里面还有东西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“你去看过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只能你去看。”
我攥紧钥匙。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怎么办？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“我爸瞒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得问清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小梅叹了口气。
“有些事。”
“你爸不说。”
“是有原因的。”
“你妈当年离开。”
“不是她的错。”
“是你爷爷逼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爷爷？”
“他不是早就。”
“跟我爸闹翻了吗？”
顾小梅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但你爷爷。”
“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你爸当年抓了你爷爷。”
“你爷爷没怪他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你爷爷不喜欢她。”
“说她。”
“会影响你爸的前途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前途？”
“我爸有什么前途？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就是个修自行车的。”
顾小梅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
“是为了你妈。”
“才不当警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逼你爸。”
“要么离婚。”
“要么脱警服。”
“你爸选了后者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是为了我妈。”
“才变成这样的？”
顾小梅点头。
“你爸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什么都没做错。”
“他只是。”
“太爱你们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火车站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晚上。”
“来吃饭吗？”
“我妈做糖醋排骨。”
顾小梅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去。”
我走出门。
手机响了。
是王叔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爸的储物柜。”
“里面。”
“有把枪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没把枪交上去。”
“他藏起来了。”
“他跟我说。”
“万一哪天。”
“你遇到麻烦。”
“就用它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王叔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爸。”
“留把枪给我？”
“他搞毛啊？”
王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。”
“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你去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楼下。
看着手里的钥匙。
妈的。
我爸。
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火车站走。
路上经过那家面馆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。
冲我摆手。
我停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留了把枪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爸。”
“还是这样。”
“什么事都憋着。”
“你去看吧。”
“回来跟我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继续走。
身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个好警察。”
“也是个好父亲。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门口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。
我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