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眠盯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。
手机里爷爷还在喊,声音越来越远,像隔了层水。
“别去。”爷爷说,“千万别跟他走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爷爷吼,“你走了就回不来了!”
岑眠看向对面。
那人靠在门框上,双手插兜,表情懒散。
“你怕了?”那人说,“搞毛啊,自己怕自己?”
“你是谁?”岑眠又问一遍。
“说了,我是你。”那人叹气,“你被困在这个梦里,我才是醒着的那个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你爷爷让你砍我。”那人说,“但你不敢,因为你怕砍到自己。”
岑眠握紧斩念刀。
“对。”那人点头,“你心里清楚,我胸口那道红痕,和你之前的一样。”
“那是梦魇的标记。”岑眠说。
“也是你的标记。”那人说,“梦魇选中你,不是因为你倒霉,是因为你本来就是鬼城的人。”
岑眠脑子一炸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离谱?”那人笑了,“那你想想,爷爷为什么从鬼城捡到你?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救了你。”那人说,“但你没死透,你体内那把钥匙一直在长。”
“钥匙?”
“鬼城钥匙。”那人说,“爷爷体内也有一把,沈渊要两把合一,才能打开真正的鬼城。”
岑眠想起沈渊的话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那人说,“一,跟我走,我告诉你真相;二,留在这里,等爷爷的假电话骗你一辈子。”
电话里,爷爷还在喊。
但声音已经模糊了,像收音机没了信号。
岑眠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闪了一下。
来电显示变成:未知号码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岑眠说,“连爷爷都敢冒充。”
“不是我冒充的。”那人说,“是你自己不敢信。”
岑眠抬头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
那人笑了。
转身走进门里。
岑眠跟上。
跨过门槛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的房间在融化。
墙、地板、天花板,都变成灰色液体,往下淌。
像梦在塌。
他转回头。
门里是鬼城。
但不是之前那个。
这个鬼城是活的。
街道上有人。
不是梦魇,是人。
穿着旧时代的衣服,走来走去,像在赶集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才是真的鬼城。”那人说,“你之前进的,只是个壳。”
岑眠张了张嘴。
“那爷爷呢?”
“爷爷在城中心。”那人说,“但他快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体内的钥匙在吸他的命。”那人说,“两把钥匙离得太近,就会互相吞噬。”
岑眠想起沈渊的话。
“沈渊要两把钥匙合一。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,“但他不是要打开鬼城,是要放出一个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那人没回答。
他看向远处。
城中心有座黑塔。
塔顶在发光。
“走吧。”那人说,“你爷爷在等你。”
岑眠跟着他走。
街上的人看向他。
眼神空洞。
像在看他,又像在看别处。
“他们……”
“都是被困在鬼城里的人。”那人说,“有的死了,有的还没死透。”
“能救吗?”
“能。”那人说,“只要你砍碎这座城。”
岑眠握紧刀。
“怎么砍?”
“用你的剑道。”那人说,“不是砍梦魇,是砍梦。”
“砍梦?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,“这座城,是所有人的梦拼起来的。”
岑眠停下脚步。
“那砍碎了,人会怎样?”
“会醒。”那人说,“但有些人,醒不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已经死了。”
岑眠沉默。
那人继续走。
岑眠跟上。
走到黑塔前。
门开着。
里面有人。
是爷爷。
但不是之前那个。
这个爷爷很老,很瘦,坐在椅子上,闭着眼。
“爷爷!”
爷爷睁开眼。
“小眠……”声音很弱,“你来了。”
岑眠冲过去。
“别碰他。”那人说,“他体内有钥匙,你一碰,钥匙就会吸你。”
岑眠停住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用斩念刀。”那人说,“砍断他体内的钥匙。”
“会死吗?”
“不会。”那人说,“但钥匙会碎,鬼城也会碎。”
岑眠看向爷爷。
爷爷点头。
“砍吧。”爷爷说,“我撑太久了。”
岑眠举起刀。
手在抖。
“别怕。”爷爷说,“你是我孙子。”
岑眠咬牙。
一刀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