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眠盯着她手里的刀。
一模一样的斩念。
“你从哪拿的？”他问。
女患者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你爷爷给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带给你。”
岑眠没动。
胸口还在疼。
血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“爷爷在哪？”
“城里。”她指了指窗外，“真正的鬼城。”
窗外天黑了。
诊所的灯突然灭。
只剩她手里的刀反光。
“你不是她。”岑眠说。
“我是。”她往前走一步，“但也不是。”
岑眠后退。
碰到墙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停在他面前。
把刀递过来。
“你爷爷的徒弟。”她说，“我叫沈青。”
“沈渊什么人？”
“我哥。”
岑眠脑子炸了。
“他骗了你。”沈青说，“爷爷没被困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去找他。”
岑眠没接刀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沈青眼神暗下来，“你体内那把钥匙。”
“需要第二把才能打开。”
“第二把在爷爷那。”
“但爷爷不想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所以我哥才要抢。”
岑眠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呢？”
沈青把刀塞进他手里。
“我帮你。”她说，“杀了我哥。”
岑眠握紧刀。
刀柄冰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低头，“他走错了路。”
“鬼城不该开。”
“开了，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岑眠看着她。
眼神复杂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沈青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因为你爷爷救过我。”
“他说过。”
“如果你不信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小时候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第一次进梦境砍梦魇。”
“砍的是自己的影子。”
“因为你觉得影子是怪物。”
岑眠愣住。
那是他五岁的事。
只有爷爷知道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沈青点头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走吧。”
“真正的鬼城。”
“在你梦里。”
岑眠跟上。
走到门口。
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刚才说。”
“我体内的钥匙。”
“需要第二把才能打开。”
沈青回头。
“对。”
“那如果。”岑眠说，“我把钥匙毁了呢？”
沈青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钥匙在你命里。”
“毁了。”
“你也死。”
岑眠沉默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爷爷的号码。
他接。
那边没声音。
只有呼吸。
很重。
“爷爷？”
“小眠。”爷爷的声音很虚弱，“别信她。”
岑眠抬头看沈青。
沈青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“她不是沈青。”爷爷说，“她是——”
电话断了。
沈青看着他。
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岑眠握紧刀。
“他说。”
“你不是沈青。”
沈青歪头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岑眠没答。
一刀劈过去。
沈青躲开。
动作快得像鬼。
“不错嘛。”她说，“但晚了。”
她抬手。
指甲变长。
变黑。
“你爷爷在我手里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我要定了。”
岑眠咬牙。
胸口红痕又开始疼。
他低头。
看见红痕里。
又有一只眼睛睁开。
不是爷爷的。
是另一只。
血红。
沈青笑了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“你体内。”
“不止一把钥匙。”
岑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爷爷没告诉你。”沈青说，“你体内。”
“还有另一把。”
“那把。”
“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她往前走。
岑眠后退。
“你妈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是鬼城的人。”
岑眠停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岑家亲生的。”沈青说，“你是鬼城血脉。”
“你体内那把钥匙。”
“是鬼城之主的钥匙。”
岑眠脑子一片空白。
沈青伸手。
摸他的脸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，“你只是。”
“回到了该回的地方。”
岑眠挥刀。
砍向她的手。
她缩回。
笑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你砍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岑眠愣住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她眼睛变成血红，“你以为。”
“爷爷为什么瞒你？”
“因为你。”
“是鬼城的继承人。”
岑眠跪在地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爷爷。
他接。
“小眠。”爷爷声音很急，“听我说。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但也是鬼城之主。”
“不要信她。”
“她——”
电话又断了。
沈青蹲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儿子。”她说，“妈等你很久了。”
岑眠抬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——不是我妈。”
“你是梦魇。”
沈青笑。
“重要吗？”
“你体内流着我的血。”
“这是事实。”
岑眠捡起刀。
站起来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我砍过自己的影子。”
“砍过你的分身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也能砍你。”
沈青鼓掌。
“有骨气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你砍不了。”
“因为你。”
“舍不得。”
岑眠愣住。
她伸手。
抓住刀尖。
往自己胸口刺。
“来。”她说，“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你妈。”
岑眠手抖。
“不敢？”她笑，“那就乖乖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岑眠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爷爷的话。
“你的剑道，是砍梦。”
“不是砍梦魇。”
他睁开眼。
刀一转。
刺向自己。
沈青愣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砍自己的梦。”岑眠说，“你在我梦里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你也出不去。”
沈青脸色变了。
“疯子！”
岑眠笑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疯子。”
“岑家的疯子。”
刀刺进胸口。
红痕炸开。
黑雾涌出。
沈青尖叫。
开始消散。
“你会后悔的！”她喊，“你体内——”
“还有我！”
岑眠倒在地上。
眼前发黑。
最后听见的。
是爷爷的声音。
很轻。
“小眠。”
“你做得对。”
他笑了。
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