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菜刀。
刀刃上,有暗红色的印子。
不是锈。
是血。
“妈,这刀上怎么有血?”
母亲愣了一下,走过来看了看。
“哦,那是你爸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住院前,切菜时割到手了。”
“当时没在意,随便包了下。”
“后来感染了,发烧好几天。”
我握着刀柄,手发紧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。
“他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又能怎样?”
“他那个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去医院,打了针就好了。”
“但医生说,他那时候身体已经不行了。”
“免疫力太差,一点小伤口都可能要命。”
“要命?”
“嗯。”
母亲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爸那会儿,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得病了。”
“但他一直没说。”
“直到住院,才告诉我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动。
爸,你到底瞒了我多少?
手机响了。
是李建国。
“小默,我刚想起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住院前,来找过我。”
“他跟我说,如果哪天他不在了,让我多照顾你妈。”
“我当时还骂他,说胡话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说,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觉得没把你照顾好。”
“让你吃了不少苦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李叔,别说了。”
“好,不说了。”
“你有什么事,随时找我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手里的刀。
爸,你割手的时候,疼不疼?
“妈,我明天想去医院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看他住过的病房。”
“我想知道他最后那几天是怎么过的。”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吧。”
“他最后那几天,一直念叨你。”
“说想见你,又怕耽误你工作。”
“直到最后,都没让你来。”
我站起来,把刀放回案板。
“妈,我明天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厨房,手还在抖。
爸,你放心。
我会把刀上的血洗干净。
然后,学会做红烧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