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掉电话，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。
我妈还在院子里站着，夜风吹得她头发乱飘。她回头看我：“怎么了？谁寄的？”
“小林说……箱子没有寄件人。”
我妈皱了皱眉：“不会是快递搞错了吧？”
我没接话。搞错？地址写得清清楚楚，通州北苑，我的名字，电话也没错。
她走过来，拉住我胳膊：“进屋吧，外面凉。”
我跟着她进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厨房里还飘着葱花味儿，煤气灶上的火已经关了。我妈把菜端上桌，又给我盛了碗饭。
“先吃饭，别想那么多。”
我扒了两口饭，咽不下去。
“妈，你确定你没寄？”
她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：“我寄没寄你还不知道？今天下午我一直跟你在一起。”
也是。下午我陪她去镇上买药，回来又收拾屋子，她连手机都没怎么看。
可那箱橘子……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小林微信。她发了一张照片，箱子搁在客厅地上，黄色纸壳，封口胶带缠得规规矩矩。我放大看，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，但地址栏写着：北京市通州区北苑街道XX小区X单元XXX。
我的地址。
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这字……写得好整齐。”
她说得对。我妈写字有点抖，这箱子上的字一笔一划，工工整整，像是拿尺子比着写的。
不是她。
那我爸？我打电话回去，我爸接的，声音迷迷糊糊的：“寄橘子？没有啊，你妈不是刚寄过吗？”
“又收到一箱，不是你们寄的。”
“那谁寄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爸沉默了几秒：“你别吓我，是不是有人盯上你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椅子上，后背凉飕飕的。
我妈把菜又热了一遍，往我碗里夹肉：“别怕，明天报警问问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屏幕亮了，小林又发消息：“那箱橘子我打开看了，里面每个橘子都用纸巾包着，上面也写了日期。”
“什么日期？”
“10月12日摘，10月13日装。”
我心跳猛地快了半拍。
我妈寄的那箱，是10月10日摘的。
这箱晚了两天。
是谁？
我爬起来，走到客厅。我妈已经睡了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光。我打开冰箱，拿出一个橘子——从第一箱里拿的，还没吃完。
纸巾上写着：10月10日摘。
我剥开，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但脑子里全是问号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给快递公司打电话，报上单号。客服查了半天，说：“这个件是昨天下午从河北保定寄出的，寄件人留的是虚拟号码。”
河北保定。
离我家两百多公里。
“能不能查到虚拟号对应的人？”
“抱歉，这个涉及隐私，我们无权提供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。保定，我没认识的人在保定。
我妈走出来，递给我一杯热水：“别抽了，伤肺。”
我掐掉烟，接过水杯。
“妈，你说会不会是……我爸瞒着我寄的？”
她摇头：“你爸那个人，藏不住事。他要寄肯定跟我说。”
也是。
“那还有谁？”
我妈想了想：“你二姨？你表姐？”
“她们都不知道我地址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停了一下，声音突然低了，“会不会是你爸那边的人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我爸那边，我几乎没怎么联系过。爷爷奶奶去世得早，几个叔伯也多年不来往。
“不可能吧。”
“那这橘子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小林。
“老王，你妈又寄东西了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刚下班回来，门口又放了一箱。”
我嗓子发紧：“……也是橘子？”
“不是，是一箱腊肉，真空包装的，上面也写了日期。”
“什么日期？”
“11月5日。”
今天才11月3日。
小林说：“你逗我呢吧？这日期还没到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