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了一整夜。
高跟鞋早不知道丢哪了,脚底板磨出血泡,疼得钻心。可我不敢停。
周明远的人肯定在追我。
天亮的时候,我终于到了郊区。
疗养院的大门是铁的,锈迹斑斑,像个监狱。
我按门铃,没人应。
又按。
还是没人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旁边有个侧门,虚掩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荒草丛生,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在抽烟聊天。
“找谁?”一个胖护士拦住我。
“我找……裴太太。”
“哪个裴太太?”
“裴景琛的母亲。”
胖护士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她在这?”
“我是她儿媳妇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等着,我去叫人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等了五分钟。
没回来。
不对劲。
我往楼里走。
走廊很暗,灯坏了一半。
尽头有个房间,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。
一个女人坐在窗边,头发花白,背对着我。
“裴太太?”我试探着叫。
她转过身。
脸很瘦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沈清婉,裴景琛的妻子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“他结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活着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问你,他还活着吗?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景琛他……三年前就死了,对吗?”
她没说话。
但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那个冒牌货是谁?”
“秦默。”我说,“他是周明远的棋子。”
“周明远……”她咬着牙,“那个畜生。”
“阿姨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景琛他爸发现周明远在洗钱,要举报他。周明远就下毒杀人。景琛知道真相,去找周明远对峙,结果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“那秦默呢?”
“他是景琛同母异父的弟弟。周明远找到他,逼他整容,假扮景琛,好控制裴家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被关在这?”
“因为我知道太多。”她说,“周明远怕我坏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们得逃。”
“逃不掉的。”她摇头,“外面都是他的人。”
“那也要试试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门被踹开。
周明远站在门口,笑得很温柔。
“沈小姐,跑得挺快啊。”
我挡在裴母前面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他说,“请你们回去喝杯茶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何必呢?你们斗不过我的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突然,手机震了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别怕,我到了。”
谁?
下一秒,窗外传来警笛声。
周明远脸色一变。
“你报警了?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,不是我。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