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尘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又展开。
纸上的字他认识。
但他宁愿不认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
陈伯摇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沈尘盯着那四个字。
“沈天？”
他声音有点涩。
“你要我杀我哥？”
陈伯没说话。
沈尘把纸条拍在他胸口。
“你他妈疯了吧？”
苏棠跑过来。
她看了眼纸条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对吧？”她说。
陈伯叹了口气。
“你爹当年就是这么交代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尘问。
“因为你哥……”陈伯顿了顿，“他不是你亲哥。”
沈尘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爹捡到他的时候，他快死了。”陈伯说，“你爹救了他，养大他。但你哥后来知道了自己身世，他恨你爹。”
“恨什么？”
“恨你爹没告诉他真相。”陈伯说，“他觉得你爹把他当外人。”
沈尘摇头。
“就因为这个就要杀他？”
“不。”陈伯说，“是因为你哥想毁掉这把刀。”
他指了指断刀。
“这把刀是你爹用命换来的。”陈伯说，“你哥知道后，就想毁了它。他觉得你爹为了这把刀，抛弃了他。”
沈尘低头看刀。
刀身已经愈合了大半。
“那三年前……”他说。
“三年前，你哥找到我，说想看看刀。”陈伯说，“我信了他。结果他拿着刀跑了。”
“他不是假死吗？”
“假死是为了躲你爹。”陈伯说，“你爹追了他三天三夜，最后累死了。”
沈尘握紧刀柄。
“我爹……是累死的？”
“对。”陈伯说，“你哥故意引他追，就是想拖死他。”
苏棠拉了一下沈尘的袖子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沈尘没说话。
他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。
大哥带他练刀，大哥替他打架，大哥总把好吃的留给他。
可大哥也总在半夜出去。
回来时身上带着血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沈尘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伯说，“但他肯定还会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刀还在你手上。”陈伯说，“他必须毁掉它。”
沈尘把纸条揣进怀里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苏棠看着他。
“你真要杀你哥？”
“他不是我哥。”沈尘说。
声音很冷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陈伯看着沈尘。
“你爹还留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你下不了手，就别练那心法。”
沈尘皱眉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心法练到第三层，刀就会认主。”陈伯说，“到时候你不杀他，刀也会杀他。”
沈尘低头看刀。
刀身突然亮了一下。
像在回应。
他突然觉得这把刀，比人还懂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陈伯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沈尘站在那，没动。
苏棠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尘没回答。
他看着手里的刀。
刀身上那些裂纹，已经全好了。
像从来没碎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