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回到家,把那围巾洗了又洗。
晾在院子里,风一吹,洗衣粉的味道飘得满院都是。
她妈从厨房探出头:“你洗那破玩意儿干啥?都起球了。”
“好看。”江棠随口答。
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。
顾沉舟那态度,太绝了。前世他再冷,也没摔过碗。这一世第一次见面就砸东西,还骂那么难听……
不对劲。
真不对劲。
她前世最后一次见他,是他病得要死,她去送药。他靠在床头,瘦得脱了相,还冲她笑了一下,说“你走吧,别管我”。
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江棠甩甩头,把这些画面赶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,她又去了。
这回没空手,拎了一袋包子,还热乎的。
门还是那扇破木门,漆掉得差不多了。她敲了三下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。
江棠推了一下,门没锁。
屋里没人。
院子倒是收拾过了,昨天摔碎的碗渣子扫得干干净净。墙角堆着几捆柴,码得整整齐齐。
她把包子搁在窗台上,想了想,又拿起来,怕凉了。
等了快半小时,顾沉舟才回来。
扛着锄头,裤腿全是泥,脸上汗一道一道的。
看见她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你又来干什么?”
声音比昨天低了一点,没那么炸。
“给你送早饭。”江棠把包子递过去,“还热着。”
他没接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他说,“我昨天说的话你听不懂?”
“听懂了。”江棠举着包子不撒手,“但我不想走。”
顾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那眼神复杂得很,有厌烦,有疑惑,还有一点……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突然伸手,接过包子。
江棠心里一喜。
然后他转身,把包子扔进了猪圈。
“……”
江棠愣在那儿。
猪圈里两头猪拱过来,几下就把包子分吃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憋了半天,憋出这么一句。
顾沉舟没理她,进屋倒了杯水,咕咚咕咚喝完。
江棠站在门口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搞毛啊这人,油盐不进。
她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路子。
“顾沉舟,你是不是也……做过什么梦?”
这话问得没头没脑。
顾沉舟端着杯子的手,几不可见地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梦?”他反问,语气很平。
“就是……”江棠斟酌着词,“梦见以后的事。不好的事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顾沉舟放下杯子,走过来,站在门槛里面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江棠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轻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江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没否认。
他只是用问题回答问题。
这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江棠认真地看着他,“我是认真的。我想对你好。”
顾沉舟没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江棠以为他又要关门。
他却突然开口:“围巾洗了?”
“啊?”江棠一愣,“洗了。”
“晾干了送回来。”他说,“那围巾不是你的。”
然后关上了门。
这次没摔。
江棠站在门外,心跳咚咚的。
围巾不是她的?
那是谁的?
她前世怎么没听说过这回事?
她转身往回走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个问题。
走到巷子口,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一看,是刘婶儿。
“哟,棠棠啊。”刘婶儿笑得意味深长,“又来找沉舟?”
“嗯。”江棠没多解释。
“那孩子倔得很,你少招惹他。”刘婶儿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他以前有个对象,不知道为啥分了,你可别往火坑里跳。”
江棠脚步一顿。
对象?
前世她跟顾沉舟结婚那么多年,从没听他提过什么前女友。
这围巾,难道是他前女友的?
她心里突然有点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