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跑回家，院子里围了一圈人。
她爸倒在地上，脸上全是血。
妈蹲在旁边，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让开让开！”江棠挤进去，手抖得不行。
她爸眼睛闭着，嘴角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谁打的？”江棠声音都在颤。
没人吭声。
“我问你们，谁打的！”
邻居李婶儿拉了拉她袖子，“小棠，你别激动，是……是王麻子那伙人。”
王麻子？
镇上放高利贷的那个。
前世她爸就是欠了王麻子的钱，被逼得跳了河。
江棠脑袋嗡嗡响。
“妈，我爸欠他们多少钱？”
“三……三千。”她妈抹着眼泪，“你爸想去做点小生意，借的钱，谁知道赔了……”
三千块。
九五年，三千块够一家人活一年。
江棠咬咬牙。
“别哭了，先送医院。”
她跟她妈把人扶起来，邻居帮忙叫了拖拉机。
到了镇卫生院，医生缝了七针。
她爸醒了，看见江棠就叹气。
“闺女，爸对不起你们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江棠给他掖了掖被子，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她爸愣了。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“我有。”
江棠心里其实没底。
她重生才几天，手里就十几块钱。
三千块，上哪弄去？
但她不能慌。
前世她爸就是被逼死的，这辈子她绝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。
她出了病房，蹲在走廊里，脑子飞速转。
卖东西？
她记得九五年镇上流行一种发卡，成本几毛钱，能卖两块。
要是能搞到一批货……
可本金呢？
她正发愁，忽然听见有人喊她。
“江棠。”
抬头一看，顾沉舟站在走廊另一头。
他手里拎着一袋苹果。
江棠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顾沉舟走过来，把苹果塞她手里。
“听说你爸住院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刘婶儿。”
江棠心里一暖。
他不是说不理她了吗？
“钱的事，你别急。”顾沉舟低声说，“我有点积蓄。”
江棠抬头看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先拿着用。”顾沉舟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，“两千块，不够再说。”
江棠没接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顾沉舟别过脸。
“就当……上辈子欠你的。”
江棠眼眶一热。
“顾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心里还有我，对不对？”
顾沉舟没说话，转身就走。
江棠攥着信封，笑了。
“卧槽，真有你的。”
她自言自语。
这人嘴上说不行，身体比谁都诚实。
她追上去。
“顾沉舟，你等等！”
他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围巾我织好了，明天给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说给就给。”
江棠说完，转身往回走。
她得赶紧把毛线织完。
可刚走两步，她妈从病房里冲出来。
“小棠，不好了！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爸……你爸说要去找王麻子拼命！”
江棠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转身就往病房跑。
推开门，她爸正拔输液针。
“爸！你疯了！”
“你别拦我！我跟他拼了！”
“你拼什么拼！”江棠吼了一声，“你死了，我跟妈怎么办？”
她爸愣住了。
江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钱我已经借到了，明天就去还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你别管，反正不是偷的抢的。”
她爸盯着她看了半天，忽然哭了。
“闺女，爸没用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丢人。”
江棠给他擦擦眼泪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她得赶紧挣钱。
不光还债，还得攒钱。
她得让这个家活得像样。
可就在这时，病房门又被推开了。
王麻子带着两个人，笑眯眯走进来。
“哟，老江，醒了？”
江棠挡在她爸前面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要钱啊。”王麻子叼着烟，“三千块，今天再不还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江棠攥紧拳头。
“明天还，行不行？”
“不行。”王麻子吐了口烟，“今天必须给。”
江棠盯着他。
“你打了我爸，这事还没完呢。”
“怎么？你想替他出头？”王麻子笑了，“小丫头片子，你拿什么出头？”
江棠没说话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一件事。
王麻子后来被人举报，蹲了十年大牢。
举报他的人……是顾沉舟。
她心里一动。
“行，你等着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她得去找顾沉舟。
她知道他能治得了王麻子。
可刚走到门口，就撞上一个人。
顾沉舟。
他站在门外，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“让开。”
他推开江棠，径直走进病房。
王麻子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谁啊？”
顾沉舟没理他，从兜里掏出一沓钱，摔在桌上。
“三千块，拿了滚。”
王麻子数了数，笑了。
“行，有骨气。”
他拿钱走人，经过江棠身边时，啐了一口。
“小丫头，下次别这么横。”
江棠没理他。
她看着顾沉舟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顾沉舟没回答。
他走到她爸床前，鞠了一躬。
“叔，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她爸愣住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江棠的对象。”
江棠瞪大了眼睛。
她妈也愣住了。
“对……对象？”
“嗯。”顾沉舟转过头，看着江棠，“明天去领证。”
江棠：“？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