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把钱数了三遍。
三千块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顾沉舟在厨房煮面，面条在锅里翻滚，热气腾腾。
“明天一早去还钱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江棠把钱装进信封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王麻子昨天那么嚣张，今天就肯收钱走人？
“他会不会留后手？”
顾沉舟关火，把面端出来。
“留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这事算了，但没说为什么算了。”顾沉舟坐下，筷子拨了拨面条，“王麻子那种人，吃了亏，肯定要找回场子。”
江棠心里一紧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先还钱，看他出什么牌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两人去了王麻子家。
院子门开着，王麻子坐在堂屋里喝茶，看见他们，笑了笑。
“来了？”
顾沉舟把信封放在桌上，“三千块，你数数。”
王麻子没数，直接塞进口袋。
“行，这事翻篇了。”
江棠盯着他，总觉得他笑得不对劲。
“那我爹的伤……”
“你爹的伤跟我没关系。”王麻子打断她，“我那天是去要账，他自己摔的。”
离谱。
江棠咬牙，顾沉舟拉住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出了门，江棠忍不住回头。
王麻子站在门口，手里夹着烟，眼神阴恻恻的。
“他肯定还有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沉舟声音低沉，“先回去。”
路上，江棠一直心神不宁。
回到家，她坐在床边发呆。
顾沉舟倒了杯水给她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能不想吗？”她接过水杯，“他那种人，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那就不让他善罢甘休。”
江棠抬头看他。
顾沉舟眼神很冷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先查查他跟谁走得近。”顾沉舟说，“他背后肯定有人。”
江棠心里一惊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王麻子那种混混，敢这么嚣张，肯定有靠山。”顾沉舟顿了顿，“前世，他后来混得不错，开了几家店。”
“前世？”
“嗯。”顾沉舟皱眉，“我死之前，听说他开了个建材市场。”
江棠吸了口冷气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应该刚起步。”顾沉舟说，“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江棠点点头。
下午，顾沉舟出门打听消息。
江棠一个人在家，把围巾拿出来看。
绣着名字的围巾，1994年的日期。
她到底忘了什么？
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？
门突然被敲响。
江棠把围巾收好，去开门。
林秀芝站在门口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嫂子？”
“出事了。”林秀芝说，“王麻子刚才去找你爹了。”
江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爹不是在医院吗？”
“出院了。”林秀芝叹气，“他说没钱住院，非要回家。”
卧槽。
江棠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
跑到巷口，看见顾沉舟正往回走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王麻子去找我爹了！”
顾沉舟脸色一变，拉上她就跑。
到了江家，门虚掩着。
江棠推开门，看见父亲坐在椅子上，王麻子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张纸。
“回来了？”王麻子笑了，“正好，签个字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爹欠我的，三万块。”
江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白纸黑字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王麻子把纸往桌上一拍，“你爹借了钱，还不上，拿房子抵。”
江棠看向父亲。
父亲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“爸！”
“我……”父亲声音发抖，“我赌输了，想翻本……”
江棠觉得天旋地转。
顾沉舟上前，拿起借条看了看。
“这字不是他签的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王麻子冷笑，“有手印，有证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门口走进来一个人。
江棠转头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李婶儿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李婶儿避开她的目光，“你爹按了手印。”
江棠浑身发冷。
她终于明白，王麻子为什么肯轻易收那三千块。
他在等这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