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织着围巾，门被一脚踹开。
王麻子站在门口，身后跟了五六个人。
他手里拎着根钢管，敲在门框上。
“江棠，你爹欠的钱，该还了吧？”
我站起来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三天还没到。”
“三天？”他笑了，“老子改主意了。今天就要。”
我往后退，手摸到桌上的剪刀。
“你别乱来。”
“乱来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“你男人不是有本事吗？让他来啊。”
我咬着牙。
顾沉舟不在。
他去派出所了。
“他马上就来。”我说。
王麻子笑了，笑得很难听。
“骗谁呢？我刚看见他骑车往南走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妈的。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简单。”他拿钢管指着我的围巾，“这玩意儿值钱吗？拿来抵债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护住围巾。
这是顾沉舟前世带回来的。
不能给他。
“哟，还挺护着。”王麻子一挥手，“给我抢。”
他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我拿着剪刀乱挥。
有人抓住我的手，剪刀掉在地上。
围巾被抢走了。
王麻子拿着围巾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就这破玩意儿？绣得还挺好看。”
“还给我！”
我冲上去，被人拦住。
王麻子把围巾揣进兜里。
“想要？拿钱来换。今天天黑之前，凑不齐三千块，这围巾我就烧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顾沉舟站在那儿。
他脸色很冷。
“把围巾放下。”
王麻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哟，回来了？正好，一起算账。”
顾沉舟没理他，走过来站在我前面。
“我说，把围巾放下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王麻子拍了拍兜，“老子凭本事抢的。”
顾沉舟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怎么，你想动手？”
王麻子的人围上来。
气氛僵住了。
顾沉舟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那围巾你留着。”
我急了。
“顾沉舟！”
他按住我的手，低声说：“别急。”
然后他抬头看王麻子。
“不过，我劝你今晚回去好好看看围巾角上绣了什么。”
王麻子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看了就知道了。”
顾沉舟拉着我往屋里走。
“关门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听见王麻子在门外骂骂咧咧，然后脚步声远了。
我甩开顾沉舟的手。
“你疯了？围巾被他拿走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让他拿走？”
顾沉舟看着我。
“围巾角上，除了你的名字，还有一行小字。”
“什么字？”
“1994年12月，城南派出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派出所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了根烟，“那是林秀芝表哥的派出所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王麻子今晚会睡不着觉。”
顾沉舟吐了口烟。
“他会以为围巾是证据。”
“证据？”
“对。证明他以前干过的事的证据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是吧。
这人到底算计了多少步？
“那围巾还能要回来吗？”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他会亲自送回来。”
我不信。
离谱。
可他的表情不像在吹牛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不过在那之前，你得帮我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跟我去趟派出所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报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报什么案？”
“今晚有人入室抢劫。”
他笑了。
“围巾上绣着派出所的名字，就是最好的证据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
“行。走。”
我们出门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路上，我问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王麻子今天会来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猜林秀芝会告诉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让我去派出所。”
“去见她表哥？”
“对。”
我沉默了。
这女人到底想干嘛？
到了派出所门口，顾沉舟停下来。
“进去之后，听我的。”
“好。”
他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个穿警服的，抬头看我们。
“有事？”
“报案。”顾沉舟说，“有人入室抢劫。”
“抢了什么？”
“一条围巾。”
警察愣了一下。
“围巾？”
“对。”顾沉舟说，“围巾上绣着你们派出所的名字。”
警察脸色变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你们等一下。”
他进了里屋。
过了一会儿，出来个人。
四十多岁，个子不高，眼神很锐利。
“我是副所长，姓林。”
他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说围巾上绣着我们派出所的名字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围巾呢？”
“被抢了。”
林副所长沉默了几秒。
“谁抢的？”
“王麻子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说：“你们跟我进来。”
我跟顾沉舟对视一眼，跟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了。
林副所长坐在椅子上。
“说说吧。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顾沉舟开口了。
“我媳妇的围巾被人抢了。围巾上绣着你们派出所的名字和日期。我怀疑有人利用派出所的名义干坏事。”
林副所长盯着他。
“你怀疑谁？”
“王麻子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围巾就是证据。”
“围巾在他手里。”
“对。所以你得帮我们要回来。”
林副所长笑了。
“小伙子，你挺会算计啊。”
“不敢。”
“行。这事我管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让人去找王麻子。”
“谢谢林所长。”
“别谢我。谢你媳妇吧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围巾是你织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手艺不错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走出派出所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顾沉舟牵着我的手。
“明天围巾就能拿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王麻子报复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怕。但有你在。”
他笑了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回家路上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林秀芝到底想干嘛？
她让我去见林副所长，顾沉舟就带我去了。
一切都像安排好的。
可我不敢问。
我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