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江棠就跟顾沉舟出门了。
路上她没怎么说话。
心里乱得很。
林秀芝到底要说什么？
前世的事？还是别的？
顾沉舟也没吭声，就闷头骑车。
到了林秀芝家，门开着。
她坐在院子里择菜，看见他们来了，笑笑。
“进来坐。”
江棠坐下，心跳有点快。
林秀芝把菜放下，擦了擦手。
“我找你来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前世，你爹欠王麻子的钱，是我借的。”
江棠愣住了。
“你借的？”
“对。”林秀芝看着她，“你爹当时赌输了，到处借钱，没人肯借。我借了他三千块，利息一分没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秀芝低下头，“前世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江棠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前世，我告诉你顾沉舟在城南路口，其实我知道，王麻子在那儿等着他。”
江棠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顾沉舟拉住她。
“坐下。”
江棠喘着气，看着林秀芝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
“不是！”林秀芝眼眶红了，“我不知道王麻子会动手。我以为他只是想找他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爹的债。”林秀芝声音发抖，“前世你爹欠了王麻子很多钱，王麻子找不到你爹，就找上了顾沉舟。”
江棠脑子嗡嗡响。
“所以前世……”
“前世是我害了他。”林秀芝捂着脸，“我这辈子都在后悔。”
江棠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一世，我不能重蹈覆辙。”林秀芝抬起头，“王麻子不会善罢甘休。你爹还在赌，他迟早还会欠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要帮你。”林秀芝说，“我认识一个人，能帮你爹戒赌。”
江棠看着她。
“谁？”
“我表哥。”林秀芝说，“他是派出所的。”
江棠愣住。
“你表哥？”
“对。”林秀芝点头，“前世我不知道他在派出所，这一世我特意去找了他。”
顾沉舟开口了。
“你想让江棠她爹去派出所？”
“不是去坐牢。”林秀芝说，“是强制戒赌。我表哥认识一个心理医生，专门治赌瘾的。”
江棠心里一动。
真的能戒吗？
她爹那个脾气……
“你愿意试试吗？”林秀芝问。
江棠犹豫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林秀芝打断她，“但这一世，我不想再欠你了。”
江棠看着她。
林秀芝眼里有泪。
不像假的。
可她还是不敢全信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
“好。”林秀芝点头，“但别太久。王麻子只给了三天时间。”
江棠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走出院子，顾沉舟跟在后面。
“你信她吗？”顾沉舟问。
江棠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陪你查。”
江棠看着他。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她表哥是不是真的在派出所。”
江棠愣了一下，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怎么查？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顾沉舟说完，骑车走了。
江棠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背影。
妈的。
这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？
她叹了口气，往家走。
路上经过菜市场，看见有人在卖毛线。
她停下来。
围巾还没织完。
后天就是期限了。
她得抓紧。
买完毛线，她回家继续织。
织着织着，手机响了。
是顾沉舟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嗯。她表哥确实在派出所，是副所长。”
江棠心跳加快。
“那……”
“你想试试吗？”
江棠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明天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江棠看着手里的围巾。
这一世，她不想再辜负任何人。
可信任，真的好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