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。
沈小曼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她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，冷得要命。
“下个月？”我说。
她没吭声。
“你早知道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陆远，你别这样看我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她在后面喊。
“找人。”我说。
她追出来。
“找谁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我说。
她拉住我胳膊。
“别去。”她说，“你去了又能怎样？”
我甩开她。
“妈的，他拆了你的铺子，现在又拆第二间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，王建国这名字我记住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叫王建国？”她问。
“拆迁办门口贴的公示。”我说，“经办人，王建国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
“陆远，你别冲动。”她说。
“冲动？”我笑了，“我冲动什么？我就是去问问，他凭什么拆。”
她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问了他就会停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？”她说，“他是拆迁办的，你是个外地人。”
“外地人怎么了？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陆远，你听我说。”她说，“这铺子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想什么办法？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。
风又灌进来。
我看着她。
她瘦了。
这两年，她一个人在南方，一个人扛着铺子，一个人面对拆迁。
而我，在北方。
“沈小曼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。
“你对不起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我不该冲你发火。”我说。
她没说话。
“但王建国这事，我得去。”我说。
她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说。
我们打车去了拆迁办。
门卫拦着。
“找谁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我说。
“有预约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门卫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让他出来。”我说，“就说陆远找他。”
门卫打了个电话。
挂了。
“王主任说不见。”他说。
我攥紧拳头。
沈小曼拉住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得厉害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手机响了。
是工地打来的。
“陆远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队长问。
“不回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不回了。”我说，“这边有事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队长说，“这项目缺人，你走了谁干？”
“你们再找人。”我说。
“找谁？临时工？”队长说，“你合同签了，违约要赔钱的。”
“赔就赔。”我说。
挂了电话。
沈小曼看着我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。
“别说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说。
我们站在拆迁办门口。
风大。
太阳快下山了。
“回家吧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走了几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拆迁办的牌子。
王建国。
我记住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是陆远吗？”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王建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