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沈小曼在缝纫机前。
她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怎么样?”
我没说话。
她停下活。
“陆远,你说话。”
“张德明那孙子,拿你偷税的事威胁我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早就说了,别掺和这事。”
“我不签字。”我说,“他爱查就查。”
“你疯了?”她站起来,“查出来,我这店开不成,还得罚款。”
“那也得查。”我说,“王建国背后是他,李宏远的事他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证据呢?”她盯着我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没证据。”她说,“你拿什么跟他斗?”
我点烟。
手还是抖。
“我不管。”我说,“我不能就这么认了。”
她走过来,抢走我的烟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清醒点?”她吼,“你以为你是英雄?你是陆远,一个破技术员!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圈红了。
“我害怕。”她说,“我害怕你出事。”
我抱住她。
她没推。
“小曼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你,我不会乱来。但这事,我不能退。”
她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我接。
是李宏远的律师。
“陆先生,张德明那边有动作了。”
“什么动作?”
“他让人查了你老婆的税务记录。”他说,“最快明天,就会有人上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小曼看着我。
“是律师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张德明已经动手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去倒水。
手在抖。
水洒了一桌。
我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,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我认识一个记者。”我说,“以前在工地采访时认识的,他专跑反腐线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掏出手机,翻通讯录。
找到那个号码。
打过去。
响了很久。
没人接。
操。
我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没人?”沈小曼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可能换了号。”
她叹气。
“算了。”她说,“明天我去补税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补了税,就等于认了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她吼,“等死吗?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。
我接。
“是陆远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老周,以前在工地采访过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周哥?”我说,“你换号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哥,我这边有个料,你感不感兴趣?”
“什么料?”
“拆迁腐败。”我说,“副区长张德明,跟开发商勾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好一会儿。
“你确定?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“证据呢?”
“还在挖。”我说,“但有一个突破口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王建国。”我说,“他是张德明的人,现在停职了,肯定有怨气。”
“你想让我去找他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出面,比我出面强。”
他又沉默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试试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小曼看着我。
“成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至少有人愿意查了。”
她走过来,抱住我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,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我说,“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她点头。
我躺下,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。
是条短信。
陌生号。
“陆远,你老婆的税务记录已经到了我桌上。明天上午九点,拆迁办见。不来的话,后果自负。——张德明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操。
他真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