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沈小曼看着我。
“谁?”
“张德明的秘书。”我说,“约我明天见面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……”她咬着嘴唇,“他肯定没安好心。”
我知道。
但不去,能怎么办?
王建国停职了,李宏远进去了,可张德明还在位置上。
他才是那个能拍板的人。
“我得去。”我说。
“陆远!”
“小曼。”我按住她肩膀,“这事不解决,咱们以后在这小城里,永远抬不起头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,“他要是真想动我,不会让秘书打电话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点了根烟。
说实话,我也怕。
但怕有什么用?
第二天上午,我去了区政府。
秘书在门口等我,三十多岁,戴眼镜,笑眯眯的。
“陆先生,这边请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办公室很大,红木桌子,墙上挂着字画。
张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,五十来岁,头发梳得整齐,穿白衬衫。
他站起来,伸手。
“陆远是吧?坐。”
我坐下。
秘书倒了杯茶,出去了。
“喝茶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张区长,有话直说。”
他笑了。
“年轻人,性子急。”
“不是急。”我说,“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像王建国一样,先给钱,再威胁。”
他笑容收了。
“王建国的事,我很遗憾。”他说,“但那是他的问题,不是我的。”
“哦?”
“我知道你查过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宏远地产的事,纪委在查。我配合调查了,没问题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找我干嘛?”
“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老婆的补偿款,已经到账了。你签个字,事情就完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他笑了,“然后你们该干嘛干嘛,我不找你麻烦。”
“那王建国呢?”
“他停职了。”
“只是停职?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看着我,“让他坐牢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陆远,我跟你实话实说吧。”
我等着。
“宏远地产的事,我知道,但我没参与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是收了钱,但我没收。你信也好,不信也好,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?”他笑了,“早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纪委的人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他说,“你从工地辞职,查王建国,查宏远,不就是想搞我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查?”
“因为我老婆的店被拆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好一会儿。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我还以为你是上面派来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,你找我,是想试探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知道了,你不是。”
“那我可以走了?”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我还有句话。”
我等着。
“你老婆的补偿款,是王建国批的,跟我无关。”他说,“你签字,钱到手,这事了了。以后你在小城里开店,我保证没人找你麻烦。”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不签也行。”他说,“但你老婆偷税的事,我随时可以让人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说,“是提醒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陆远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记住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王建国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,秘书在等我。
“陆先生,慢走。”
我没理他。
出了区政府,我给李宏远的律师打电话。
“李宏远那边,有什么新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小心张德明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操。
我点烟。
手有点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