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后,屋里空荡荡的。
我把两个蛋炒饭盒子叠在一起,扔进垃圾桶。啤酒罐捏扁,拉环放回抽屉。
躺床上,翻手机。
朋友圈刷到她发的:一张模糊的夜景,配文“今天风大”。
我没点赞。
窗外确实有风,吹得窗户哐哐响。我爬起来去关窗,看见楼下路灯底下站着个人。灰色卫衣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是她。
没走?
我盯着看了半分钟,她没抬头,一直盯着手机。
手机震了。
“你睡了吗?”
我回:“没。”
“我能再上来吗?”
“楼下那个是你?”
“嗯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去开了门。
她进来的时候,脸冻得发白,嘴唇有点紫。我倒了杯热水给她,她捧着,没喝。
“还有话没说完。”她说。
“你说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,展开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字迹有点歪,像是蹲在路边写的。
“你妈来的那天晚上,我躲在厕所哭了。不是因为你妈,是因为我自己。我怕我配不上你的努力,也怕你最后发现,我其实没那么好。”
她把餐巾纸放在桌上,推到我面前。
“本来想扔掉的,但没舍得。”
我看着那张纸,上面的字被水渍晕开了一些。
“你真逗,写这个干嘛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哑。
她没笑。
“你妈说得对,我是矫情。可我就是这样的人,改不了。”
“没让你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三个月不找我?”
我张了张嘴,发现说不出话。
是啊,为什么?
怕她嫌我没出息?怕她爸妈看不起我?还是怕自己真的不够好?
“我不敢。”我最后说。
她看着我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有我的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可你从来不信。”
这话像针扎在胸口。
我伸手去拿那张餐巾纸,她突然按住我的手。
“今天你生日,我不跟你吵。”她松开手,站起来,“蛋炒饭我吃了,话也说了。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对了,楼下那盒蛋炒饭,老板多送了一勺咸菜。你那份有吗?”
我愣了一下,说:“有。”
她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“真有你的,连这个都跟我一样。”
门关上了。
这次我没去看窗口。
我把那张餐巾纸叠好,放回抽屉里,和拉环、饭盒盖子放在一起。
抽屉关上,屋里又安静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明天我搬走。房东那边说好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半天没打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