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离我脖子就三厘米。
车停在路中间,雨刷来回刮。
“大哥,你冷静点。”我声音发虚,“你儿子的事,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他眼睛通红,“你他妈开快点会死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儿子等这趟车等了三个月!”他吼得嗓子都破了,“他说坐出租车去海边,说攒够了钱,说等病好了……”
刀在抖。
他手在抖。
“我开出租八年了。”我说,“从没出过事故,也没被人拿刀指着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你儿子……小杰对吧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他给我留了张纸条。”我从兜里摸出那张纸,“你看。”
他盯着纸条,手松了一点。
“他说谢谢我,说想坐车去海边,说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说他怕黑。”
他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他妈也怕。”他说,“我怕他走,怕他疼,怕他一个人躺在那张床上……”
刀掉在座椅上。
他捂着脸哭。
我关掉引擎。
车里安静得只剩雨声和哭声。
“你恨我是对的。”我说,“但小杰不会希望他爸杀人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
“凭他最后还在笑。”我说,“他上车的时候,笑了一下,说‘叔叔你车好干净’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我说,“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他捡起刀,揣回兜里,“我自己走。”
他拉开车门,雨灌进来。
“大哥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儿子……他不怕黑了。”我说,“他走的时候,有路灯照着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了。
我靠在座椅上,手心全是汗。
卧槽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点根烟,手还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“师傅,我在城北墓地,能来接我吗?”
女声。
有点耳熟。
“你哪个位置?”
“门口,撑红伞那个。”
我掐灭烟,发动车。
城北墓地。
又是墓地。
今晚第三趟了。
车开出去,雨小了点。
到墓地门口,果然有个女人撑红伞。
她上车,收伞。
“去城南医院。”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是她。
小杰他妈。
她眼睛肿着,手里攥着一张纸条。
跟我兜里那张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老公找过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没伤你吧?”
“没有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小杰走的时候,说想坐你的车去海边。”她说,“他说你车开得稳,不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明天就回老家了。”我说,“以后不开了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她说,“陪陪家人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?”她苦笑,“我明天去墓地,陪他。”
车到城南医院。
她下车,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师傅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让他最后一段路,走得安稳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车里,看着雨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师傅,我在火车站,能接吗?”
“哪个站?”
“西站,出站口。”
“等着。”
我发动车。
最后一夜,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