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站的雨,停了。
出站口,一个女人拎着行李箱。
她三十出头,穿件白衬衫,湿了一半。
“师傅,去城东。”
她上车,关门。
“这么晚还跑?”我问。
“刚下高铁。”她说,“赶着回家。”
“出差?”
“嗯。”她顿了下,“我爸住院了。”
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她眼睛红着。
“什么病?”
“癌症。”她说,“晚期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医生说就这几天了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请了假,从深圳飞回来。”
“那挺赶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她说,“我一年才回一次家,每次都说忙。这次……差点没赶上。”
她掏出手机,翻照片。
“你看,这是我爸去年过年拍的。他那时候还好好的。”
我瞥了一眼。
照片里,一个老头笑呵呵地举着酒杯。
“他总催我结婚。”她说,“我说不急。现在想,他哪是催我结婚,他是怕他走了,没人管我。”
妈的。
我鼻子又酸了。
“你爸在哪家医院?”
“市人民医院。”她说,“你认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今晚送过好几趟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车到人民医院,她下车。
“师傅,多少钱?”
“算了。”我说,“这单免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就当……替我儿子积德吧。”
她愣了下,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她走了。
我点了根烟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师傅,我在城西老电厂,能接吗?”
城西老电厂。
又是那地方。
“等着。”
我发动车。
最后一夜,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