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起粥碗。
烫的。
儿子坐在对面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爸，你以后真不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陪我中考？”
“陪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订单。
我愣住。
不是吧？
最后一夜不是结束了吗？
“爸，你接吗？”
“不接。”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粥喝了一口。
手机又响。
同一个订单。
我皱眉。
“谁啊？”儿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看看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订单备注：
“师傅，我是昨晚那个老太太。”
“我儿子回来了。”
“他说想见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去吗？”
我看看儿子。
又看看粥。
“去吧。”我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
“粥会凉。”
“没事，我热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儿子还坐在那儿。
冲我挥手。
我发动车。
开出去。
到了老太太家楼下。
她站在门口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。
西装革履。
“师傅，谢谢你昨晚送我妈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妈跟我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我其实不是她儿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她侄子。”
“她儿子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她一直以为我还活着。”
“我骗她。”
“说我在国外。”
“每周给她打电话。”
“装成她儿子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她昨晚回来很高兴。”
“说有个好心的司机。”
“不收钱。”
“说想见见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老太太打断他。
“师傅，你上来坐坐？”
“不了。”
“我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陪儿子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好啊。”
“快回去吧。”
“粥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我点头。
发动车。
开走。
后视镜里。
她站在那儿。
一直招手。
我踩油门。
加速。
眼泪掉下来。
操。
这他妈什么事啊。
到家。
儿子还在。
粥还热着。
“爸，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吃粥。”
“嗯。”
他低头喝粥。
我看着他。
他突然抬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其实不是请假来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逃课了。”
“老师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说你再不回来。”
“我就得退学。”
我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