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的书房,灯晃得人眼疼。
我盯着那封信,手抖得厉害。
信很短。
“清辞,若你看到这封信,娘已经走了。别哭。娘不后悔。记住,别信任何人。包括萧衍。”
包括萧衍。
这四个字像针,扎进骨头里。
“你娘她——”萧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有点哑。
“她让我别信你。”我抬头看他,声音冷得自己都听不出来,“你说,我该信谁?”
他没说话。嘴唇动了动,又闭上。
我把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算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先查证据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你要是敢骗我,我让你死得比赵德还难看。”
他笑了。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苦笑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娘……是什么样的人?”
他愣了愣。眼神飘到窗外,好一会儿才说话。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声音很轻,“跟你娘一样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了。
风灌进来。冷。
但我心里,忽然没那么冷了。
——
回院子的路上,春禾一直在后面小跑。
“小姐,您慢点——那信上写了啥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可您脸色——”
“我说没什么。”
她闭嘴了。
我推开院门,沈清瑶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端着茶盏,笑眯眯看着我。
“姐姐,大晚上的去哪儿了?父亲让我来问问,铺子的事处理得如何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张脸,前世我看了二十年。每次笑,都没好事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她笑容僵住了。
“姐姐这话说的——我是关心你。”
“关心?”我走过去,凑近她,“你关心的,是我什么时候死吧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姐姐说什么呢!”
“我说什么,你心里清楚。”我转身进屋,“春禾,送客。”
春禾挡在门口:“二小姐,请。”
沈清瑶站起来,茶盏重重搁在石桌上。
“沈清辞,你别得意。父亲说了,三天后要是拿不回铺子,有你好看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让他来。”
门关上。
我靠在门板上,心跳得厉害。
妈的。
这日子,真他妈离谱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我让春禾去查陈守义的底细。
萧衍那边没消息,周叔的尸体还没找到。
我坐在窗前,把母亲的信又看了一遍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包括萧衍。”
为什么包括他?
难道母亲早就知道,萧衍会变成什么样子?
还是说——她发现了什么,来不及告诉我?
头有点疼。
我揉着太阳穴,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小姐,萧世子来了。”春禾探头进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萧衍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陈守义的底细查到了。”他把信递给我,“他三年前从户部调任,现在在京城西边的县衙做师爷。你娘当年查过他,但没查出什么。”
我拆开信。
里面是陈守义的履历,还有几张票据的抄本。
“这些票据——”
“是从赵德家里搜出来的。”萧衍说,“上面有陈守义的签字。”
我盯着那些字。
字迹很熟悉。
像是在哪见过。
“怎么了?”萧衍问。
“这字——”我抬头看他,“跟我娘信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接过,对比了一下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有人模仿我娘的笔迹。”我说,“而且模仿得很像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站起来,“但这个人,一定认识我娘,而且很熟。”
萧衍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娘让你别信我,是对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因为我查到你娘的死,跟我爹有关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当年查陈守义的时候,查到一个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个人,是我爹的旧部。”
风从窗外灌进来。
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