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萧衍府上时，他正好在院子里练剑。
剑光一闪，我连退三步。
“沈小姐？”他收剑，皱眉。
我没废话，直接把信砸他脸上。
“你爹害死我外祖父，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，对不对？”
他愣住。
那一瞬间，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什么。
不是惊讶，是……愧疚？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“清辞——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冲上去，一把揪住他衣领。
“你他妈的骗我这么久，好玩吗？”
他没躲。
就那么站着，任我拽着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我吼。
“是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我爹当年……确实对不起你外祖父。”
我手一松。
“但我接近你，不是为了害你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你娘写信给我娘，让我护着你。”他抬起头，“我娘临终前交代的。”
“你娘？”
“对。”他苦笑，“你娘和我娘，是旧识。你娘知道我家欠她的，所以托我娘照顾你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，你会信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会。
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爹做的事，我查了很久，一直没证据。我怕说出来，你会更乱。”
“所以你就瞒着我？”
“清辞，我——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蹲下，抱着头。
“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，我娘瞒，你瞒，连祖母都瞒。”
“你祖母知道？”他声音变了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走过来，蹲在我面前。
“你娘不是病逝，也不是自杀。”
“那是——”
“她被人下了慢性毒，一直拖了三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谁？”
“我爹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发软。
“你爹为什么要害我娘？”
“因为你娘查到了他的秘密。”萧衍闭眼，“你外祖父的死，跟我爹有关，跟朝中一桩大案有关。你娘查得太深，他怕了。”
“所以他就下毒？”
“是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好啊，好啊。”
“清辞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我退后一步，“你爹害死我娘，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我爹已经死了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三年前，病死的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他临死前让我找到你，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我护着你，把剩下的证据都给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有泪。
“你恨他吗？”我问。
“恨。”他说，“他毁了我娘，也毁了你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证据在哪？”
“在我书房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他点头。
我跟着他走，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春禾在后面喊：“小姐，你慢点——”
我没理。
走到书房门口，萧衍推开门。
“都在柜子里。”
我走进去。
突然，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娘最后一封信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我娘转交的，我一直没敢给你。”
我拿起信。
手在抖。
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清辞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娘已经走了。
别哭。
娘不后悔。
记住，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萧衍。”
我手一松。
信掉了。
萧衍愣住了。
“你娘她——”
“她让我别信你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你说，我该信谁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捡起信。
“算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先查证据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要是敢骗我，我让你死得比赵德还难看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娘……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他愣了愣。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跟你娘一样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了。
风灌进来。
冷。
但我心里，忽然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