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山没说话。
陈大牛盯着他。
“说啊。”
“谁杀了我二叔?”
赵铁山嘴唇发抖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面具人——真陈小满——往前一步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那你假死干什么?”
“躲谁?”
赵铁山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。”
他指着面具人。
“你爸死那天。”
“我在场。”
空气炸了。
陈大牛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在场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赵铁山瘫坐在地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我看见是谁捅的刀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我也得死。”
陈小满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是谁?”
赵铁山摇头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搞毛啊!”
陈大牛一把揪住他领子。
“都到这时候了。”
“你还藏着?”
赵铁山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们都得死。”
“包括你爷爷。”
陈破山抬起头。
“铁山。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
赵铁山看着他。
“破山哥。”
“你真不知道?”
陈破山一愣。
“知道什么?”
赵铁山闭上眼。
“杀小满他爸的人。”
“是你。”
全场死寂。
陈大牛松开手。
退了一步。
“你放屁!”
陈小满没动。
面具下的眼睛。
盯着陈破山。
陈破山站起来。
“铁山。”
“你疯了吧?”
赵铁山睁开眼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你。”
“从背后捅了他一刀。”
“然后跑了。”
陈破山脸色煞白。
“不可能!”
“我那天根本不在场!”
赵铁山冷笑。
“你不在场?”
“那为什么第二天。”
“你手上全是血?”
陈破山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陈小满摘下面具。
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眼睛通红。
“爷爷。”
“是真的吗?”
陈破山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真没杀你爸。”
“那天手上是血。”
“是因为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陈大牛急了。
“因为什么?”
陈破山闭上眼。
“因为我发现他的尸体。”
“抱了他。”
赵铁山冷笑。
“你编。”
“继续编。”
陈大牛脑子乱成一团。
他看看爷爷。
又看看赵铁山。
再看看陈小满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他妈的。”
“到底谁在说谎?”
陈小满没说话。
他盯着陈破山。
“爷爷。”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说实话。”
陈破山老泪纵横。
“我说的就是实话。”
陈小满摇头。
“那为什么。”
“我养父说。”
“你亲口承认过?”
陈破山愣住。
“你养父?”
“谁?”
陈小满没回答。
转身就走。
陈大牛追上去。
“小满!”
陈小满没回头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如果真是他。”
“我不会手软。”
他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大牛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身后传来赵铁山的声音。
“你看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们都得死。”
陈大牛回头。
赵铁山已经站起来。
拍着身上的土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杀过人。”
“你别不信。”
陈大牛没理他。
走到陈破山面前。
“爷爷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陈破山看着他。
“大牛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才是为你好。”
陈大牛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为我好?”
“我二叔死了。”
“我堂弟要杀你。”
“这叫为我好?”
陈破山没说话。
转过身。
慢慢往回走。
背影佝偻。
陈大牛站在那儿。
看着爷爷走远。
突然觉得。
这村子。
他不认识了。